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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不再是规避竞争的避风港 ——政府职能转变给女公务员带来的机遇和挑战
本刊编辑部 | 摘自:上海妇女2004年10月刊

  党的十六大提出了深化行政体制改革的任务,强调要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改进管理方式,提高行政效率,形成行为规范、运转协调、公正透明、廉洁高效的行政管理体制。这是我国政治体制改革和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重要内容,也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客观需要。
  今年,上海市八届五次全会通过的“深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也明确提出了加快政府职能转变,努力建设服务政府、责任政府和法制政府的发展目标。5月,上海市推出了政务信息公开,7月,开始全面实施《行政许可法》,这些都可以看作政府职能转变的实质性动作。
  政府职能的转变,需要塑造一支高素质、职业化的公务员队伍。作为这支队伍的“半边天”,市级机关的女公务员们在面临挑战的同时,也看到了发展的机遇。她们说,挑战和机遇有时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当你战胜了挑战,你也就把握住了机遇。

  策划/执行:上海市妇女学学会 市级机关妇委会 本刊编辑部
主持:何惠娟(市级机关妇委会主任)

杨亚琴(市委研究室助理调研员,经济学博士)
  政府职能转变的核心是重构政府、市场、社会三者之间的关系,加快实现政府职能的“弱化、转化、强化”,使政府从管制政府向服务政府、权利政府向责任政府、人制政府向法制政府转变。作为政府的女公务员,我们最先接受的挑战是理念的冲击和角色的转换。
●根深蒂固的“官”(官本位)、“管”(管理型)理念受到冲击。
  政府职能的转变,特别是伴随着行政审批制度的改革,某些职能部门掌管的各种审批权或取消或下放或改进,这就要求位居这些岗位的姐妹们抛弃“朝南坐”、“惟我独尊”的“官”念,以“服务为导向”转换自己的角色,树立起为社会为公众主动服务的理念。
●惟“长官意志”是从,领导“一锤定音”的理念受到冲击。
  在以往的行政管理中,我们习惯于服从上级,认同“人治”,领导批条、指示、电话往往比法律法规更管用。政府职能的转变必然要求“法治”,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强化依法行政的理念,严格按照法律法规来实施职责。以法律为准绳来规范自己的行为,而不是由权威力量来左右我们。
●不讲效率,缺少竞争、创新的理念受到冲击。
  社会上有一种说法,女同志比较适合机关工作,特别在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今社会,机关成为许多女大学生规避“竞争”的避风港。但是政府职能转变后,提高行政效能是衡量政府行政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而要提高效率必须借鉴现代企业先进的管理理念,加强内部竞争。为此,女公务员必须树立讲求效率,勇于竞争,追求创新的理念。
  政府职能的转变也体现在管理方式的创新。首先,变对经济的直接管理为间接调控,变对经济社会事务前置性干预为事后的动态监管;其次,政务信息公开、公共政策和行政过程透明化,并以电子政务建设为抓手实现政府管理信息化。管理方式创新对女公务员综合能力和专业素质提出挑战,而这也是女公务员加强学习,提高自身的极好机会。
●对决策预测能力的挑战。
  由于政府宏观调控和市场监管能力的强化,其对公务员行政决策能力的要求进一步提高。在制订政策和对策措施时,我们女公务员必须具有国际视野、全局观念,而且还要掌握现代化管理知识,洞察社情民意、具有极强的本领域专业知识,这样才能全面、准确、迅速地做出决策。类似于我们市委研究室这样为领导决策参谋的公务员面临这方面的挑战就很大。政府职能转变后,政策引导、规划制定的作用进一步放大,政策出台前大量的调查研究和论证显得十分重要。这要求我们洞悉国际上成功的经验做法、理论界的研究动态,以及上海发展的实际,能对国内外经济社会发展态势有正确的判断。
●对专业素质的挑战。
  目前上海的女公务员,特别是担任重要岗位、发挥骨干作用的40-50岁女公务员,普遍存在知识老化、专业缺口等问题,尤其在国际金融、现代经济管理和法律、外语、电脑等专业知识方面,存量严重不足,这就使其不能很好地适应现代市场经济发展对政府管理的要求。比如在政府制定规划、实施市场监测等方面,迫切需要拥有现代化、国际化的方法和手段。为此,政府职能转变后的一个重要举措应是加强对公务员专业知识的培训,而且这将作为一项常规性的制度建设常抓不懈。这对我们女公务员来说无疑是很好的机会。
●对服务能力的挑战。
  许多企业反映,一些政府基层和窗口的公务员服务能力很不尽如人意,“事难办、脸难看”仍具有一定普遍性。事实上,服务能力也是需要培训和学习的,一些企业对服务性工作人员说话的语气、微笑和动作都有一套程序化的培训计划。所以,公务员,特别是我们直接与公众接触的第一线的女公务员还需要补一补“服务能力”这门课。
  适应信息化时代要求,政府职能转变也体现在政府运行机制的创新。分权化赋予基层政府和公务员更多的自主权;决策、执行、监管的相对分离,要求政府部门的职能分工和机构设置有新的整合;而人事制度改革和政府内部的扁平化管理、学习型团队的建立大大提高了政府效率,这都深刻地影响女公务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分权化和机构重组成为激发女公务员积极性的内在动力。
  授予女公务员更多权能、更多参与组织决策的机会,可以激发女公务员的潜能和创造力。而机构重组,特别是一些执行、监督部门采取类似于企业的组织建制和管理方式,上级对下级的控制着眼于工作效果而不仅仅是工作流程。这些机制创新真正体现出效率和以人为本的现代管理特色,有益于女公务员发挥积极性。
●选人用人机制创新增加了女公务员自身发展的外在压力。
  实行“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的用人机制,采取合同制代替永业制、公务员引咎辞职、不合格公务员辞退制等,以及建立适度的竞争机制、绩效评估制度和诱因管理制度等,这不仅有利于提高女公务员的积极性、责任感和服务质量意识,而且实际上也使女公务员时时感受到竞争所带来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楼鹏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二处 处长)
  我们是政府的一个窗口单位,每天要办理上千个外国人的签证和居留证,代表国家掌握着外国人在沪的合法居留权和出入境权。我们的窗口虽小,能量却很大。
  过去,外国人出入境人数比较少,所要办的手续仅仅是入境、出境、过境、停留签证这几种,出入境管理局的职能是严格执法和严格管理,刚性大于柔性,政策严谨而不透明。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入境外国人越来越多,入境事由越来越复杂,为此,政府曾两次修改签证规范,以放宽外国人临时来华的停留期限。2002年,国务院批准出台了《为外国籍高层次人才和投资者提供入境和居留的便利》,从而使在沪工作的外国人可以申请办理2-5年的长期居留证。今年,公安部又推出了《外国人在中国永久居留审批管理办法》,为一部分对我国经济建设做出贡献的老外提供了最大的出入境和居留便利。
  我国不是移民国家,能放宽出入境政策,意味着政府职能从管理型向服务型(服务经济建设的发展,服务引进外资、引进人才的需要)转变。
  而作为出入境管理部门的窗口,我们的职能也逐渐转变为执法与服务、管理与服务相结合。职能的转变对我们的工作是一个挑战。
  一方面,我们每天接待的人数大大增加。2000年,我们受理的量是5万,2002年14万,2003年18万,今年,到目前为止已超过18万,估计年底可能达到20多万。在工作人员不能增加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提高工作效率。
  另一方面,局里要求我们提高服务质量。申请人第一次来,我们就要把他所需出示的材料、所要办的手续讲清楚,让他第二次来就能把所有要办的事办完,尽量不要让申请人来回跑。明年,局里要求我们让申请人来一次就能办完所有的手续,任务更加艰巨,为此,现在我们正在考虑通过邮政、网上受理等形式减少申请人往返的次数。
  不过,窗口的服务性质也为女公务员的发展提供了空间。我们处是上海市三八红旗集体,招人的时候,我们仍较多地倾向于招女性,因为女性热情、细致、耐心,比较适合服务性的工作。这也是政府职能转变给我们女性带来的就业机遇。

周梅燕(市人大常委会培训工作委员会办公室 调研员)
  女公务员已成为公务员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以女性特有的细腻、耐心、韧性和亲和力,在政府的各个职能部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随着中国体制改革的深入,政府正从计划经济时期的管理型政府向服务型政府转变,政府职能的转变对公务员队伍的观念、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所以,对公务员来说,终身学习应成为我们应对挑战的首要对策。而知识的更新对于女公务员来说尤其重要。只有不断进取,才能适应政府职能转变后的新形势。同时,各级政府要重视公务员的培训,妇女组织也应当为女公务员的学习提供各种机会,
  政府职能的转变也为女公务员的脱颖而出创造了公平竞争的环境。而公平竞争意味着妇女界经常呼吁的“男女同龄退休问题”、“女干部晋升问题”等不再成为问题,男女平等不再只是一句口号。
  同时,为了让女公务员更好地应对政府职能转变所带来的挑战,各级政府更应关注女公务员队伍的权益保护问题,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和相关的地方性法规的规定,解决好女公务员的“三期保护”难题,免去其后顾之忧。

茆荣丽(市检察院第一分院政治部机关党办 主任)
  我来自检察机关。
  严格意义上,检察机关是司法部门,不属于政府机关,政府职能的转变和司法部门的改革不是一回事,但它们都是国家改革的一种行为和结果,都给我们带来了压力。
  对我们执法人员来说,司法部门的改革给我们带来了三个方面的挑战,即“执法理念的挑战”、“执法能力的挑战”和“执法形象的挑战”。
  执法部门讲的是公平、公正,但对公平和公正我们怎么看?一个案子判了好几年,尽管结果是公正的,但其间耗费的时间、精力对诉讼人来说是否公正?迟到的公平算不算公平?这都是执法理念的问题。
  随着整个社会法制文明建设的提高,公民的法律意识日益增强,为了给公民一个知情权,执法过程要求公开、透明,而这必然对办案人员的执法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现在我们都感到办案越来越难。
  在执法过程中,还有一个形象的问题。比如在法庭上,如果检察官和律师握手,这对被告来说,就是形象上的不公正。形象的公正与否,涉及到服务态度、服务理念、服务方法等诸多方面。
  这三方面的挑战使如今司法部门的入行门槛越来越高,全国司法考试只有7%的合格率。
  在我们检察院,每年要考试,每年对检察人员都有新的要求。过去下班,大家都急着往家赶,现在,我们院里很多人都不回家,在机关吃完饭,就留在办公室里看书,紧张的时候就在办公室打地铺。这就是新形势、新环境给我们检察人员带来的挑战。
  这种挑战,这种压力,其实也为我们女性的成长和成材提供了机会。我们院里的女检察官占三分之一,但她们分担了二分之一的工作。在法庭上经常会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法官、检察官、律师都是女的,只有被告是男的。这现象非常能说明问题。另外,检察机关的窗口是公诉处,一般情况下,检察院的拔尖人才都在公诉部门。而从上海市检察机关的现状看,优秀公诉人中女性偏多。女性的语言表达能力、应变能力都不逊色于男性。现在既然是在赛马场上选马,大家都凭本事,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案子办的好坏很明显就能区分出来。所以在检察院,女性还是很受尊重的。

邹芳(市侨办国外处 主任科员)
  侨办所承担的政府职能一直就是服务性的,联谊、服务、引导是侨办工作的宗旨。客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就提供什么样的服务。所以政府职能从管理型向服务型的转变对我们侨办来说影响不是很大。
  但政府职能的转变对我们工作本身还是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现在海外的华侨华人到中国来已不再是开餐馆,搞贸易,他们的投资层次在不断提高,出现了计算机、房地产、股票、生物医药等新兴行业,且投资华侨的年龄也在日趋年轻化。
  侨办是一个联谊性的部门,靠不断的积累扩大工作对象。作为侨办的工作人员,如果和客人没有共同语言,就无法沟通,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服务。所以我们只有不断更新自己的知识,才能为海外华侨提供建议和服务,才能和他们建立起更多的交往,才能为我们的经济建设引进更多的资金和人才。
  我是94年进侨办的,十年中,一个很明显的感觉是工作的节奏今非昔比。刚进单位时,工作比较清闲,而最近两年,工作量明显加大。去年非典不说,仅前年一年,我们一个处就接待了2000多个客户,这相当于以前几年的工作量。而我们的工作内容也已经不再是给客人办办手续,还要主动为他们提供所需要的各种服务。
  从女性角度看,在侨办工作,我也没觉得和男同志有什么区别,男同志做的事我们都做,比如半夜里接机、节假日带团旅游、为客人提行李等等,工作中也没觉得自己需要照顾。十年的工作要说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除了公务员必须的培训,自己很少得到业务培训的机会。可能单位是出于传统的考虑,觉得女同志有家务,跑不开,所以男同志更容易得到培训、得到晋升。而在实际工作中,女性的工作量并不因为“回家要做家务”而比男性少。因此有意无意之间,使我们女公务员付出多,得到少。
  所以,很希望能为我们女公务员提供更多更好的学习培训机会,哪怕是一些讲座,都是我们非常需要的。要适应岗位,适应社会,终身学习必不可少。

夏晓婷(市委宣传部文明办活动指导处 干部)
  我们处的工作是组织文艺晚会,成立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搞搞活动之类的,也是以服务为主。
  在政府从管理型向服务型转变的过程中,女性相比较男性有一定优势。女性特有的细致、坚韧以及亲和力是服务的基本职能,尤其是亲和力能为政府带来亲民的形象。我们的新闻发言人焦扬,就体现了一种非常亲和的政府形象。
中国社会历来是男性占主导地位,在历史上,除了武则天,女性从政基本不可能。而现在情况完全改变了,女性从政打破了过于严肃、单调、沉闷的机关气氛,给公务员队伍带来风华正茂的活力。在这次市直机关组织的文艺比赛中,我们宣传部选报的是跳现代舞,跳舞的都是各个处室的女孩子,在会议室排练期间,整个机关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年轻,充满朝气。
  当然,政府职能的转变也给女公务员带来了挑战,我们要提高自身素质,一方面要加强专业技能的学习,另一方面也要加强高科技知识的学习,包括理论的学习。在理论方面,女性总体上还处于劣势。我们宣传部几乎所有的处室都有女 性,惟独理论处全是男的。
  还有家庭问题。工作压力迫使我们经常加班。现在我们部里有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女性结婚比较晚 ,一般都是三十多岁,生孩子都是在35岁以上,这对女性身体的恢复、对孩子的教育都会带来不利影响。
  另外,还有年轻女公务员的形象和着装问题。机关的作风和方式,使我们拒绝时尚,不能染发,不能穿凉拖鞋,不能穿高于膝盖的裙子,不能穿无领衫这对爱美的女孩子可能是非常大的约束。

吴洁(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吴淞局综合业务科 副科长)
  2000年以前,我们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分属三个部门,卫生检疫、动植物检疫、进出口商品检验。这三个部门的职责存在着交叉,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工作的重复。2000年,三个部门进行了合并。这既是中国入世的需要,也是政府职能转变的需要。政府做事更讲究效率,也更讲究程序。
  我所在的部门也是一个服务型窗口,女同志居多。可能是因为年轻,政府职能转变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多的痛苦和放弃,我们本来就是这样做的,而且多年的工作也使我们积累了很多经验。
  但是,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和法律制度的日益健全,特别是在我国加入WTO组织和新的《行政许可法》颁布之后,我们检验检疫系统的职能逐渐向安全、卫生、环保和反恐、反欺诈的方向发展,我们不断面临新技术、新标准和新法规的挑战。如何帮助本国的企业用新技术和新的管理理念逐步提高产品的国际竞争力以扩大出口?怎样掌握高精尖产品的检测技术以逐步减少国民待遇对本国市场的冲击?如何遵循法律的程序和准则来规范我们的执法行为?这些都需要我们不断学习、创新。
  我们浦江局的张柳女士,抓住本局领导推荐培训和参加全系统认证评审工作的机会,刻苦钻研,努力实践,成为我国检验检疫系统中冷冻食品和罐头食品检验检疫行业的专家;我们食品检测中心的女高工们,在今年非典期间对不明白色粉末的规范化检测鉴定,保证了国民的安全和局势的稳定。如果没有观念上的与时俱进、对知识技术的及时更新和对突发事件的法律政策的掌握,我们就无法顺利完成新的任务,更无法适应新的转变和更新。
  同时,伴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强大,中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地位迅速提升,而上海更是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作为政府部门的公务员,我们的一举一动,也日益成为一种标志。所谓外事无小事,对于许多在机场、码头、沪港国际列车、外轮、外企中接受我们检验检疫的人来说,我们就代表上海,代表中国。这就要求我们在履行严守国门职责的同时,还要向世人展现我们积极饱满的精神风貌和优雅大气的人格魅力。这种风貌这种魅力需要平时的培养和积累,需要我们不断提高自身的素质。

蒋蕊(市府办公厅研究室 助理调研员)
  加快政府职能的转变,很重要的是要坚持依法行政。作为公务员队伍“半边天”的女公务员,我们必须结合实际,不断增强依法行政的意识 ,工作中时时体现依法行政的要求。
  政府职能转变后,政府将更加注重公共服务,坚持以人为本,加快发展教育、卫生、文化、体育等社会事业,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在这些社会事业部门,女同志相对比较集中,我们女公务员有责任,也有条件为社会事业的改革和发展做出积极的贡献。我们要进一步深入思考,开展调查研究,加强对社情民意的了解,从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出发,推进社会事业、社会保障领域的各项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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