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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的祖国
真情相伴60年
朱雯婷 | 摘自:上海妇女2010年4月刊

“我亏欠了你30年,我真是对不起你啊。”翻看着照相册的黄浩哉,摩挲着妻子的手,眼眶有点湿润。

这是一对携手走过50多年的老夫妻,在他们结婚的近60年中,经历了战争、长达8年的分居,甚至还有很长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生活。直到结婚30年后,他们的心才真正连到一起。

故事还要从60年前说起。1950年,一纸婚约将素不相识的黄浩哉、朱水琴两人牵到了一起。读过初中的黄浩哉不愿意接受这个比自己大两岁又没有受过教育的女孩。不过最后迫于父母的压力,两人成为“同屋陌生人”。其后8年的时间,因为抗美援朝战争、宝成铁路的修建,黄浩哉都很少回家,而朱水琴则在家含辛茹苦地带大两儿一女。

直到1958年的冬天,黄浩哉回家探亲,朱水琴刚生完女儿,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黄浩哉突然发现,朱水琴好象一下子老了许多,8年前还有着一双水灵眼睛的她,如今眼圈周围黑黑的,眼神也失去了光彩,一点也不像20多岁的人。虽然自己在外漂泊,每天过着艰苦奋斗的日子,可留守在家的她,所度过的8年何尝不是一样艰难呢?一股疼惜之情突然涌上了黄浩哉的心头,他捧起朱水琴的手:“真是辛苦你了。”“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第一次感受到丈夫的怜惜,朱水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轻声地啜泣道。可是,毕竟同情不等于爱情。虽然妻子身上的优点令他感动,却无法让他们之间产生爱情。

时光飞逝,1980年,50岁的朱水琴从菜场里退休,这时恰逢他们最小的孩子快到了结婚的年龄,要置备婚房和家具,夫妻俩的积蓄根本不够。于是,本应退休在家享清福的朱水琴,又重新做起了剥虾的工作。有一天,朱水琴在饭店里剥虾时,突然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医院的诊断报告让学医的黄浩哉吓了一大跳,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高血压、冠心病,这些病症像排山倒海似地一次性涌向了朱水琴。医生告诉黄浩哉,他妻子的病都是积劳成疾引起的,朱水琴的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了。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黄浩哉一年多的药物调理下,朱水琴的腿竟然奇迹般地能动了。在以后的日子里,黄浩哉每天推着妻子到附近的人民公园散心,有时还教她简单的太极拳。而正是这样的一种陪伴,让这对老夫妻的心,从未有过地贴到了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虽然妻子的腿脚仍有些不利索,行动也很迟缓,但为了让朱水琴更好地恢复,每天黄浩哉都会搀扶着妻子从宁海路的住处走到人民广场,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这条短短的宁海路,也曾是朱水琴30多年每天清晨去菜场的必经之路,更是这对情路坎坷的夫妻已经携手走过了50多年的感情之路。“老太婆,我今生欠你的太多了,来世我们还做夫妻,让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在金婚50周年庆时,黄浩哉带着朱水琴来到茅盾故居,在树林前许下诺言。“能做你的妻子,是我的福气。”腼腆的妻子握着他的手,温暖在他们的手间流淌,一直流到了彼此的心上。

 

 

点评:陈家昌(《浦东教育》编辑部主任)

 

洗尽铅华真情在

也许现在的青年很难想象,既不是一见钟情,也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山盟海誓,黄浩哉和朱水琴这对老夫妻能走过60年婚姻生活。在平淡的叙述中,《真情相伴60年》向人们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命题:婚姻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认为,首先是一份责任。就某种意义而言,黄浩哉和朱水琴原本都是传统婚姻的受害者,他们在婚前素不相识,且黄浩哉读过初中,是当时的知识分子,而女方不仅没有受过教育还比男方大2岁。“五四”时期许多小说的主人公都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演绎争取个性解放的爱情婚姻故事的。但是,今天我们读到的却是另一种版本的真实故事,是一段前30年没有爱情的,后30年唤回真情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维系黄浩哉和朱水琴家庭的就是“一纸婚约”。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一纸婚约”,就是一份责任。于是,妻子朱水琴不管丈夫怎样冷淡自己,总是尽妻子的责任,含辛茹苦地带大两儿一女,料理好一个家。而丈夫黄浩哉长期漂泊在外,也没有见异思迁,心中有一个在上海的家。由此可见,“一纸婚约”作为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维系他们婚姻的最重要的基础。

今天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黄浩哉和朱水琴这样的传统婚姻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我认为,婚姻期间责任还是应当放在首位的。“一纸婚约”还是应当看得很重的。今天有一些不幸破裂的家庭,究其根源往往在于婚姻责任的丧失。

其次,我认为要维持和发展夫妻间的感情,就要有意识地寻找对方的优点。黄浩哉起初对朱水琴有所不满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的可贵之处在于,他不去刻意放大这种情绪,如果把对对方的不满情绪放大,任何家庭都必然会破裂。而当黄浩哉发现“朱水琴好象一下子老了许多,8年前还有着一双水灵眼睛的她,如今眼圈周围黑黑的,眼神也失去了光彩,一点也不像20多岁的人。”引起他内心悸动的也许是同情和怜悯,他开始理解妻子劳作的辛苦,并想到要帮助妻子,爱情的萌芽就是这样催生了。

罗丹说过:“对于我们的眼睛而言,缺少的不是美,而是发现。”夫妻之间也是如此。有的人,婚前看到对方全是优点,婚后全是缺点,这样的婚姻前景就不妙了。因此,善于发现对方的优点,是维持和发展爱情的又一个必备条件。

最后,我还认为,真正的爱情不在于轰轰烈烈的渲染,而在于日常生活中涓涓细流般的点滴温情。夫妻生活中,相互理解的言行、互让互谅的举止,都是真情的流露。不信,你可以到短短的宁海路去看看,当你看到夕阳下一对老人手牵着手,互相搀扶着走在人群之中,你会发现这是一道多么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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