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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儿童发展需求调查
上海市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上海市儿童发展研究中心 | 摘自:上海妇女2011年6月刊

“上海儿童发展需求调查”是为了配合《上海儿童“十二五”发展规划》研制而开展的问卷调查研究。调查采用分层抽样、配额抽样、随机抽样相结合的抽样方法,共发放问卷2000份,回收1995份,有效回收率为99.8%。调查对象为卢湾区、闵行区、松江区和浦东新区的小学生、初中生和高中生。

上海儿童发展需求基本情况

上海儿童发展需求调查主要包括以下五方面内容:儿童健康需求、教育需求、权益需求、环境需求、福利需求。各个领域需求选择比例前三位的内容如表1所示。

1:儿童发展需求

项目 内容 所占比例

健康需求 有足够的睡眠时间 31.8%

学校的饮食搭配更加营养科学 27.2%

获得有针对性的心理辅导

(例如遇到学习困难、人际关系、青春期问题时) 11.8%

教育需求 学习负担能减轻一些 37.9%

从提高学习兴趣出发让学生自主安排学习时间 31.8%

参加更多的社会公益活动

(如义务劳动、慈善募捐、去敬老院去慰问) 14.1%

权益需求 假期我不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25.2%

爸妈未经我同意就拆了我的信件或看了我的手机短消息 18.5%

有些老师用语言贬低我 17.2%

文化环境需求 多推出一些内容健康时尚、制作精美的动漫书籍和影视 24.0%

对网络上的不良信息(如暴力、色情信息)进行过滤 17.0%

社区多组织一些青少年文化娱乐性活动 15.9%

福利损害 父母当着别人的面训斥我 41.2%

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管我 40.8%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父母就对我大发脾气 32.3%

各领域需求分析

儿童健康需求着重身心基础发展需要

充足睡眠是儿童最迫切的健康需求

儿童选择希望“有足够的睡眠时间”的比例最高,超过四成的初三、高三学生选择此项。这表明学习负担与睡眠时间具有一定的相关性,面临升学压力的儿童,其睡眠时间被压缩的可能性更大。尽管保证儿童睡眠时间早已纳入《未成年人保护法》,但由于睡眠发生于私人生活领域,如何真正对儿童睡眠时间加以保证和控制,还缺乏有效的执行方法和监督手段。

对学校饮食健康的需求存在区域差异

选择比例第二高的需求是希望“学校午餐搭配更加营养科学”。其中,浦东新区、卢湾区、松江区和闵行区的儿童选择比例分别为20.8%22.7%31.9%33.9%。松江区和闵行区的选择比例比浦东新区和卢湾区要高出10个百分点以上。这反映出各区县在营养午餐配送、管理、监测方面工作成效不一,当务之急是出台统一的学校营养午餐标准,推动全市营养午餐工程。

儿童对心理健康的需求较强

排在需求选择第三位的是“获得有针对性的心理辅导(例如遇到学习困难、人际关系、青春期问题时)”。近年来各种儿童心理疾病凸显,加强对儿童心理健康的辅导和心理行为问题的预防与干预越来越受到儿童政策制订者的重视。在儿童成长过程中,青春期性心理的健康与否不但影响学龄期儿童的身心发育,而且还影响其成年后是否拥有正确的性观念。在希望了解青春期性知识的途径上,选择比例最高的三项分别是“学校开设的青春期教育课程”、“通过互联网搜索相关知识”、“查阅书籍”,分别占28.2%21.0%14.2%

儿童对发展性健康需求的意愿较弱

儿童对“了解更多预防疾病的知识”、“提高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和“享受更多免费健康护理”的需求比例均不到10%。这几项内容更侧重于个体健康长远需求,着重“防患于未然”。统计表明,我国因意外伤害造成的儿童死亡,占儿童死亡总量的26.1%。政府和社会对“预防为主”健康理念的倡导势在必行。

减负是满足儿童教育需求的关键

儿童的学习负担沉重,自主学习期望高

调查数据显示37.9%的学生希望可以减轻学习负担。高中生、初中生和小学生渴望减负的比例分别为36%39.1%35.9%。初中生渴望减负的比例比高中生高出3.1个百分点。随着上海市高中生的高考录取比例超过80%,对高等教育的追求目标逐渐从“上大学”转变为“上好大学”,由此引发了对优质高中教育资源更加激烈的竞争,伴随而来的是初中生学习压力的不堪重负。与减负呼声相伴的是儿童对自主学习的期望颇高,希望“从提高学习兴趣出发让学生自主安排学习时间”的儿童占31.8%。这表明,儿童的教育“所求”与“所得”之间严重不匹配。要从根本上减负,政府应当推动课业负担监测制度的建立,深化课程教材和教育模式改革,发挥中小学生综合素质评价体系的作用,以科学的教育质量观评价儿童的发展状况。同时还要引导家长减轻学生课外负担。

对社会公益活动的参与热情亟待进一步激励

儿童选择比例较高的另一教育需求是“参加更多的社会公益活动(如义务劳动、慈善募捐、去敬老院慰问)”,占14.1%。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选择此项的分别占20%13.4%9.1%。随着儿童年龄的增长,尽管参与社会公益活动的行为能力有所增强,但对社会公益活动的参与愿望却呈现下降趋势。这一现象的深层次原因可能在于,在学习阶段上升过程中,学业成绩的主导地位凸显,学校道德教育和公民教育逐渐“让位”和“失语”。

对学业成绩的满意度差异折射出文化救助的必要性

调查结果显示,不同教育阶段的儿童对学业成绩满意度有显著性差异(P<0.001)。高中生、初中生、小学生对学业成绩表示“满意”的比例分别为37.8%56.9%57.3%,反映出随着教育程度提升,学业成绩的分层现象日益严重,这既是教育选拔功能凸显的结果,也是进一步实现教育分流的基础。此外,不同家庭经济条件和父母受教育程度的儿童对学业成绩的满意度也有显著性差异(P<0.001)。认为家庭经济条件“好”、“非常好”、“一般”、“差”的儿童对学业成绩表示“满意”的比例分别为83.1%69.1%35.2%23.8%。此外,父母亲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儿童对学业成绩的满意度也相对较高。这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西方文化资本理论的观点,家长的教育程度、家庭的文化氛围影响儿童在学校中的学业表现,从而进一步影响社会分层。需要指出的是,学业成绩与家庭背景之间的关系不能简单地用经济决定论或文化决定论来解释。事实上,家长善于运用经济和文化条件为儿童创造有益的学习环境、培养儿童良好的学习习惯、形成正确的“成绩观”,将对儿童学业发展产生更重要的影响。这也表明,对缺乏家庭文化和经济支持及处于学业困境的儿童应当给予必须的救助和补偿。

儿童渴望受尊重和被保护的权益意识强烈

儿童最不能容忍的权益侵犯中,选择比例最高的三项是“假期我不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爸妈未经我同意就拆了我的信件或看了我的手机短消息”及“有些老师用语言贬低我”。第一项涉及儿童的生存权。第二、三项选择涉及儿童的受保护权。其中,女生不能容忍父母私拆信件或偷看短消息的比例高出男生5.6个百分点。11.7%的小学生不能容忍父母对自己隐私的侵犯,而25.6%的高中生不能容忍上述行为。在发展权和参与权方面,12.6%的儿童不能容忍“爸妈没有征求我意见就为我做了决定”,70.5%的儿童赞同“在与儿童有关的重要政策出台前,应当举行儿童听证会”。这反映出儿童渴望参与家庭和社会决策强烈的主体意识。

儿童福利需求亟待政府的介入和干预

父母对儿童的照顾存在疏失

总体上大多数父母积极履行家长责任,父母“经常”和“总是”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儿童比例仅为1.9%。但是,有24.2%的儿童曾有过因“父母的疏忽而使我受伤(例如烫伤、划伤等)”的经历。

近年来儿童所受到的暴力伤害成为儿童生活中的重大伤害源。整体上,上海儿童的家庭生活环境比较安全,但经历过父母“无缘无故打我”、“当着别人面训斥我”、“辱骂或贬斥我”、“无缘无故对我发脾气”的儿童比例也分别占到17.5%41.2%23.3%32.3%7.2%的儿童曾“在家被打得很重,引起了老师、邻居的注意”。长期以来,在“家长本位”家庭教育观的影响下,“不打不骂不成材”等被奉为“经典”的家庭教育方法。随着时代的进步,家庭教育观念发生了新的变化,对儿童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爱护逐渐得到认可。但事实证明,要完全确立儿童在家庭中的主体价值,摈弃“儿童附属于家长”的观念,政府除了监督家长切实履行监护人职责外,为家庭提供更多的实际支持和帮助是当今各国政府儿童福利工作的重要取向。有89.8%的儿童赞同“政府应当协助家庭一起抚养儿童,提供经济、教育等方面的支持,弥补家庭对儿童抚养能力的不足”。

家长教育程度影响亲子关系

调查结果显示,父母的教育程度对亲子关系有显著性影响。父母受教育程度高的儿童对自己与父母关系的满意度更高。父亲学历程度在研究生以上的儿童对与父母亲关系表示“满意”和“非常满意”的比例比父亲学历程度为小学的儿童高出23.6个百分点。

超过八成儿童赞同与流动儿童共享资源

赞同“外来流动人口子女应当和上海本地儿童享受同样的医疗、教育待遇”的儿童占84.1%。其中上海户籍儿童赞同此项的比例为83.6%,非上海户籍儿童赞同比例为87.6%

儿童环境需求强调优化和安全

儿童希望净化优化文化环境

在社会环境需求中,“对网络上的不良信息(如暴力、色情信息)进行过滤”的选择率居于环境需求第二位。优化文化环境方面选择“多推出一些内容健康时尚、制作精美的动漫书籍和影视”的比例为24.0%,位列第一。“多拍摄一些反映当代儿童生活的影视”和“多出版一些反映当代儿童生活的小说”的选择比例分别为10.2%12.3%。儿童希望文化产品丰富多元,进一步贴近自身需求。

近两成儿童觉得社会不够安全

2010年以来,个别地方发生了针对小学生、幼儿园儿童的恶性案件,儿童安全上升到前所未有的国家高度。加强学校和幼儿园周边的治安防控具有现实性和紧迫性。调查显示,超过八成的儿童在上学或回家的路上感到“非常安全”或“比较安全”,但仍有近两成儿童会觉得“不太安全”或“很不安全”。其中,中心城区卢湾区儿童对社会安全的满意度最高,为86%;其他三个区儿童的平均满意度仅为80.6%。此外,近一成儿童对学校周边秩序表示不太满意或很不满意。

进一步推动上海儿童发展工作的对策思路

充分尊重儿童的发展需求,强化政府照顾儿童的责任

儿童需求决定儿童工作的范围与领域、优先次序和衡量标准。在儿童发展规划出台和儿童政策颁布之前,政府应当进行深入的调研和摸底,必要时举行儿童听证会,将符合儿童需求纳入衡量政策可行性的标准之中。同时,将促进儿童发展工作列入党政工作重要议事日程和政府绩效考核、工作评估、专项督查体系。有关儿童规划和政策的各项指标和任务列入各部门专项规划、各地区经济和社会发展总体规划中,加强统一部署和实施。

坚持面向儿童公共服务的公平性与公益性,提高儿童发展整体水平

当前儿童公共服务在设施、资金和人员等配置上还存在一定的地区差距,这要求进一步优化资源配置,为儿童发展优先配置财政资金和公共资源,优质全面地提供公共服务和福利保障;进一步促进儿童获得医疗保健、文化教育、福利保障、安全保护和环境优化等重要高质量的全面保障;进一步保障不同儿童群体公平享有各项权利,促进儿童生存权、受保护权、发展权和参与权的全面实现;在全市范围内实现儿童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和规范化。

加强政府、家庭、社会的通力合作,形成促进儿童发展的支持网络

儿童发展是关乎社会各个领域的重要问题,是同时涉及教育、卫生、劳动、文化、司法等众多跨部门的系统工程,也是家庭、妇女、社区、国家、社会和市场的最佳联接点。要形成政府推动儿童发展的合力,必须完善政府各部门之间的沟通和合作机制,强化各部门组织优势和工作优势,有效整合资源,增强规划和政策的实施合力和执行力。同时联合家庭和社会的支持,共同形成促进儿童发展的支持网络。

完善制度建设,建立健全儿童工作的评价机制和问责制度

建立健全促进儿童发展的机制和制度是解决儿童问题的重要途径。一方面通过制度建设来保障儿童需求的实现。如建立课业负担监测和公告制度、完善儿童意外伤害监测系统和报告制度、落实儿童安全事故国家赔偿与救助制度等。另一方面,进一步完善儿童工作主管考评机制﹑监督检查机制和实施评价机制,通过机制创新推动对儿童工作的评价和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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