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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波中的正义之声——访上海市“三八红旗手”标兵陆兰婷
费林清 | 摘自:上海妇女2015年9月刊

    一身淡粉色的套裙、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一副斯文的半框眼镜,这就是笔者第一眼看到的陆兰婷。她带着一脸柔和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和你交谈着,实在无法让人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温和的女子与那个为了调查民生问题而将“记者是个高危职业”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果敢英雄联系在一起。
  可这就是陆兰婷,认真工作、认真生活、认真待人,从事二十三年新闻工作从未有一篇新闻稿因事实有误而引起纠纷的陆兰婷!
  
笨鸟先飞  勤能补拙
  陆兰婷说,爱上记者这个职业是出于各种机缘巧合:“我们小时候没那么多机会接触媒体,小时候我的理想是当老师,觉得那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后来工作分配到上海广播电视台,接触记者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陆兰婷并非新闻科班出生,甚至一开始从事的是和新闻并无关联的财务工作。在那个特殊时代,她中学毕业后并没有机遇继续进入大学深造,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陆兰婷每天都要为自己“充电”,一方面夯实高中文化课的基础,另一方面又恶补会计财务相关知识。她常常把“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挂在嘴边,事实上也正按着这一信条不断努力着。努力的确显现出了成果,1984年陆兰婷迎来了进一步获得知识的机会,她通过成人高考进入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新闻班学习;在两百多报名的学生中,陆兰婷笔试成绩名列前茅,远比许多年轻人都要好,她说“这都是对这些年自己渴求知识,不断汲取知识的报答”。1992年,她凭借自己踏实肯干的性格、过硬的新闻功底和丰富的工作经历,通过电台的内部招聘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并且一转岗就接手了最具挑战性、采访难度极大的民生舆论主题。
  作为一名大龄新人,陆兰婷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然而她再次拿出了她的拼劲:“办公室里那么多名校毕业生,从文凭来看我起点不如人家,从年龄来看我打字速度不如年轻人,我只能凭自己的努力找到好的选题、写出高质量的文章!”于是,作为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的母亲,陆兰婷每天五点多起床打理完家庭琐事后,又花一个多小时挤着人满为患到“每人只能站一只脚”的公交车,保证自己能在八点之前就第一个到达位于外滩的办公室,翻听前一天的录音电话,从中寻找值得深入报道的选题线索。这一坚持,就是二十多年,至今陆兰婷依然是每天到单位的第一人。另外,她在工作中深切感受到法律知识的重要,就为自己报名进入华东政法大学进修法律,因此她的新闻报道都事实清楚、法理清晰,没有一篇遭到反投诉,连被举报的对象都不得不心服口服。
  其实,仅从数量而言,陆兰婷并不是个“高产”的记者,她保证完成自己的工作量,但更追求的是每一篇报道的质量,“我并不是要求太高,只是如果只为了追求数量而随便敷衍,那我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为了“良心”二字,陆兰婷每篇报道必追根究底,甚至常常不惜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她回忆自己的记者生涯,其中最危急的一次是在奉贤暗访地下养猪场污染河水问题。当时,为了不让陆兰婷将调查到的事实公诸于众,场主放出了自己豢养的凶狠大狼狗。面对紧追不放的狼狗,陆兰亭急中生智,猛然转身蹲下并大喝出声,才将狗吓住。类似的危险经历对陆兰婷而言并不新鲜,在暗访地下赌场时,她为了顺利进入赌场将自己装扮成为一个寻找赌徒丈夫的富婆。为了从赌场老板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线索,她声色俱厉地向老板控诉他开设赌场害自己家不成家,并引老板说出自己想要收集的证据。事后,为了摆脱赌场跟踪的人,陆兰婷在赌场附近的商场足足逛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消磨了跟踪者的耐心。在一次调查群租房过程中,陆兰婷一敲开群租客的房门,就被26个彪形大汉围在其中,表情凶狠地瞪着她。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她急中生智,以“同情者”的身份与租客周旋,一声“帅哥”柔和了租客的脸部线条,一句为租客鸣不平引导租客娓娓而谈。
  这些年里,她遇到过“不让报道”的贿赂,也接到过“断手断脚”的威胁,然而这些并没有磨平她的棱角,最终她一次次凭着自己的机智化险为夷、为了自己的良心实事求是!
  
像一团火将周围照亮
  虽然工作中总是揪着社会阴暗面不放,每天不断挖掘报道生活中最见不得光的事,但陆兰婷却生就了一副阳光乐观、充满正能量的性子。“我年轻的时候就像一团火,其实心思挺粗的,性子又直,至今讲话都不会拐弯抹角,只是不会拒绝别人罢了。”
  陆兰婷自称“仅仅是不会拒绝”,实则她却是粗中有细,总是从他人的角度去考虑事情。陆兰婷喜欢交朋友,多数却都是没权没势的弱势群体,这其中有许多是她曾经新闻报道中遇到的当事人,在事情解决之后她仍长期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关心着他们的生活境况。
  多年前,陆兰婷曾用自己的耐心和关爱,拯救了一个盲人的人生。那人由于生病的缘故,在三十岁左右失去了光明。在他万念俱灰觉得自己人生太过悲惨时,是陆兰婷的出现让他重新接受了自己。陆兰婷不断的关心、每天的劝导支持他重新找到自我。如今,在陆兰婷的鼓励下,他学习了按摩的手艺,并邀请陆兰婷前往感受一番。对此,陆兰婷委婉地拒绝了,她说“盲人按摩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我不能让他这么劳累。”最近,还有另一位“好友”发来微信邀请陆兰婷,那是多年前她偶然认识的一个初二少年。由于父亲弱智、母亲离家出走,少年十分叛逆并长期混迹于社会,处在即将“做错事”的边缘。陆兰婷得知后连夜赶到男孩家中了解情况,并多次奔走于男孩的学校和教育局之间,通过不断鼓励、关怀和教导,终于让孩子走上正途并重新回到校园。如今,男孩已经长大,成为了一名厨师。这些年中,男孩最忘不了的是“干妈”陆兰婷对他的重要影响,他给陆兰婷发来微信请她吃饭。陆兰婷欣然应允,并强调一定是他亲手所做,决不出去吃,“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我不能拒绝。”
  工作中,她更是将自己的细心、耐心以及为他人着想的性格发挥得淋漓尽致。“记者不是万能的,其实很多电话中的问题我都解决不了,很多人的忙都帮不了。”的确,记者并非神人,不是每一位听众的来电都能解决,但是类似的电话,陆兰婷一旦接到,即便再忙也会耐心开解。她最近接到了一通电话,涉及解放前那些错综复杂的老问题,陆兰婷并没有敷衍性地应下来,而是实事求是地告知对方自己没有能力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她又像个心理医生般开导着对方,轻言细语、循循善诱地和对方聊了近一小时,终于让老人放下了几乎纠缠一辈子的疙瘩。她说:“虽然我们和政府没有关系,但很多听众是把我们记者当成政府代表来倾诉的。也许对我们来说,是繁忙工作中接到一通根本解决不了的电话,但对对方来说却可能是困扰多年的心病”。
  跑采访也是如此,进入足球场大小的垃圾场察看是否有化工材料、潜入停尸房揭露医院黑幕、亲探拆迁场所责问城管队长……一系列让人望之生畏的脏活、累活、苦活,陆兰婷总是自告奋勇地主动请缨。“因为喜欢,也因为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报道。如果每一个记者都不愿做,那么这些问题就永远不会曝光,永远得不到解决。”
  然而,对于这一次次凭借她智慧和勇气才得以化险为夷的危机,陆兰婷的家人一直都并不知情。“不能让他们知道,知道了就会一直担心我。”这就是陆兰婷的简单想法,于是这二十三年来,她的家人只是从广播中知道她成功采访了许多新闻,却并不了解她其中遭遇过的危险。直至今年,陆兰婷收获了众人对她努力工作的肯定,也受邀进行演讲。听到她的讲稿,家人才终于知道了她工作的危险,也都震惊于她传奇般的采访经历,女儿更是高呼:“妈妈我都被你感动了,你实在太伟大了!”
  
像流水滋润生活
  工作中总似“拼命三娘”的陆兰婷,回归家庭时却有着别样的柔情。她的家中总是鲜花不断,因为她总会在鲜花即将枯萎前换上一捧新的;她的家中充满自然野趣,因为她总爱在阳台上种上不同的蔬果花草;她的家中总是其乐融融,因为她的阳光总能感染身边的人。
 工作再忙,每周陆兰婷总会抽一天陪母亲出去游玩。交谈中,陆兰婷给我们看了最近几周她与姐妹几人和母亲在外游玩的照片,九十岁的老母亲尽管坐在轮椅上,精气神儿却格外的好,那笑弯了的眉眼和合不拢的嘴,尽情地表达着心中的喜悦。外滩、老工厂、城郊……陆兰婷推着母亲,走遍了母亲心中一个个年轻时充满回忆的地方。她说,“每个父母都无条件将自己所有的爱献给了子女,当子女的长大后自然也要一点一滴地回报回去。”她的孝心影响着家中的众姐妹,也培育了女儿的爱心。
  女儿小时候,陆兰婷时常带着女儿去孤儿院做义工。一方面是自己本身想要帮助这些孩子们;另一方面,也是有意地在培养女儿的同情心与爱心。如今,女儿早已长大,却依旧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爱心。陆兰婷说,女儿随了父亲,是个不声不响的性子,自己有一次无意中得知女儿一直默默地和孤儿院中的小朋友“结对子”帮助对方,却并没有让周围甚至家里人知道。后来细聊才发现,不仅如此,女儿还是献血积极分子,并且加入了中华骨髓库。
  从事新闻工作几十年的陆兰婷,谈到未来,依然激情满满地释放着自己的“正能量”。她说,如果退休,生活会有两个极为重要的部分。一方面,她依然要如饥似渴地学习,她准备学习烹饪、插花、摄影等一系列自己极为感兴趣却因为实在太忙而没有时间学习的东西。另一方面,充满爱心的她仍会将公益作为生活的重头戏。她说,现在她时常受邀开设公益讲座,以自己的采访经历为媒介,教授大家“防诈骗”的经验。退休之后,如果有机会她依然会继续,并且自己现在也在浏览比较各类公益组织,准备退休后加入一个合适的组织,潜心公益。
  
  在陆兰婷略显繁杂的办公桌上,显眼地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朴实无华的话——努力了不一定有回报,但不努力却一定没有回报!我相信,这一定是陆兰婷的人生信条,因为她一直“努力”汲取知识、“努力”做好工作、“努力”热心公益、“努力”善待他人。“努力”贯穿了陆兰婷至今的人生,也铸就了今天这个让我们敬佩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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