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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木结构焕发新生——访上海市巾帼创新奖获得者何敏娟
费林清 | 摘自:上海妇女2016年8月刊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读过杜牧《阿房宫赋》的人,都不由为这“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的气势磅礴的阿房宫所折服。在我国,木结构建筑有着深厚而悠久的历史,那承载百年的梁柱、千回百转的设计、精致繁复的雕刻,都使得这些建筑成为文人墨客笔下的精灵。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正是新时代的结构工程领域的专家——何敏娟,她对木结构和高耸结构有着深入的研究,她的科研领域传统却又创新,她更是众多对结构工程有着浓厚兴趣的学生们的授业之师。

传承更要谈“创新”

  “人才培养不是简单地传授知识,更需要在教育教学过程中不断融入新的科研思想和科研成果,这样才能培养出具有时代特征的创新人才”。
  何敏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教授,拥有近28年的教学和科研工作经验,对同济大学更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同济大学是她的母校,她于1985年本科毕业后,继续攻读该校研究生,并于1988年获得硕士学位。这一年,也是她身份转换的一年,从一名在校学生变成了一名全职教师,任职于学校的钢结构教研室。2001年,她又获得了博士学位,从助教、讲师、副教授,一步步成为教授,也成为了学生心目中“最喜欢的老师”。
  一直以来,何敏娟都极为重视创新。在授业方面,她注重人才培养体系的创新改革;在对木结构建筑的研究上,她更强调在传承中创新。中国是最早应用木结构的国家之一,我国的传统建筑很多都是使用木结构。由于取材容易、加工简便,同时木结构建筑自重轻,木构件也便于运输、装拆,还能反复使用,木结构早已广泛应用于房屋建筑、桥梁中。唐代,我国的传统木结构建筑就已经形成一套严整的制作方法;北宋时李诫主编的《营造法式》一书更是为木结构制定了规范,确定了房屋建筑中的设计、施工、材料以及工料定额等一系列标准。20世纪30年代,朱启钤先生创办“中国营造学社”的名称也正是从这本书名演化而来,梁思成先生在其中担任法式主任。新中国成立以后,各行各业百废待兴,木材因取材容易而大量应用于各类建筑中,我国对木结构领域的教学和研究也较早,刚刚恢复高考的时候仍有木结构的课程。然而,由于树木遭到大量砍伐,可用于工程建设的木材资源短缺,因此该领域的教学和研究也曾一度中断。
  21世纪初,在加拿大做访问学者期间,何敏娟发现其实木结构是可再生能力最强的一种环保结构。相较于混凝土所使用的原材料是几亿年才能成型的“砂、石”,8至10年就能形成一个完整周期的人造“林木”其实是一种更好的材料选择。十多年来,致力于恢复木结构的何敏娟通过学习进修和国际交流的方式,不断提升自己的教学能力和专业知识水准;同时也带领学生申请不同的科研项目,强调将研究创新成果应用于工程实践,这在另一方面也会反过来推动其课程教学的生动性,从而使得学生们更容易接受相对枯燥的理论知识。
在深入的研究和交流中何敏娟发现,一些西方国家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超越我国,成功建造了多层木结构房屋。一方面出于对传统荒废的惋惜,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了新研究的闪光点,何敏娟近年来的研究重心逐步转移至木结构及钢木混合结构等领域,依据多年学术研究的扎实基础,提出了新型的木结构体系、木结构连接和构件性能,同时也对钢木结构抗震和可靠度进行研究,进一步探索耗能元件和自复位性能应用。如今,其研究成果已用于规范编制,推动了木结构行业技术进步;她主要的科研创新成果也渗透于教育教学、论文发表以及培养学生创新精神与能力等多个方面,其间,发表了数百篇学术论文,并创立了可应用的新理论。
  在众多参与的项目中,何敏娟说自己最得意的一个项目是为都江堰建造的向峨小学,这是上海支援都江堰灾后重建的示范工程,也是我国第一所全木结构的学校。在这一项目中,她和自己的团队将自己所创的理论应用于实践,将木结构领域的研究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中的具体项目;全木结构的校舍不仅低碳环保,还具有抗震性高的特点,成为了为震区量身定制的建筑形式。

人才培养重“卓越”

  “我做老师,就是要培养出最卓越的学生。土木工程的应用性很强,所以我一定要提升他们的实践能力”。
  在过去的十多年中,高校的教育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革,尤其是在教学实践体系和国际化教育方面,但依然还存在着诸多不足。即便是改革了多年的今天,大部分学校依然是以知识灌输型的“传道授业”方式占据教学主流,这容易造成学生“学而不思”、创新性不足等问题。并且随着教师工作从单一授课逐渐转变为“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等多任务多样化工作形式,许多教师在这三项工作间的安排很难做到平衡。
  以“培养最卓越学生”为首要目标的何敏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培养出更具创新能力的、社会更需要的毕业生。2010年起,教育部先后启动了一系列卓越工程师、卓越医生、卓越法律人才的教育培养计划,同济大学也紧随步伐制定了“卓越人才教育培养计划”。此时已经走上领导岗位的她,为了给学生创造更好的环境,及时把握住这一人才培养改革与创新的契机,在学校的人才培养方面进行了诸多改革试点。2012年,被学生们推举为十八大代表的何敏娟,深感自己身上担子之重,积极把握机遇将自己培养卓越学生的理念和经验带至十八大,希望以小见大地推进我国教学改革。她在十八大和另两位高校代表一同表示,“我们的工作领域还是有区别的,具体的关注点也不全一样,但大家的心愿却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学生更好地成长、更好地发展”。
  这些年来,在她的参与下,同济大学建设了更多的实验室以供学生进行实践操作练习。正如何敏娟一贯的理念,土木工程作为应用性极强的专业,如果不让学生更多地参与实践,他们就难以产生直观的概念,也很难在学术领域中有所突破。为此,她致力于构建平台,让本科生也能接触更多的课题与工程,让他们通过实践对所学的理论进行巩固与检验,这在当时的高校中还是创新之举。另外,学校还建立了更开放的转专业制度、更有弹性的培养方案,用以提升学生们的学习兴趣与热情;组织各类项目竞赛,一方面锻炼学生的应用能力,另一方面也提升本科生的学习兴趣。这些年来参与竞赛的学生人数逐步增多,正是对何敏娟工作的最大肯定!她在科学研究方面对学生们的要求极高,不仅要求所带的研究生积极进行科学研究,还针对本科生开设了可供他们参与的科研项目,提前培育他们对科研的兴趣与敏感度。随着全球化国际化进程的加快,何老师也敏锐地感受到一定要增加学生们与国外高校的交流机会,开阔他们的眼界。为此,她将学生竞赛扩展至海外,并鼓励学生到海外交流访问,进行相关课程学习;还举办了相关的学术论坛,邀请中外著名教授进行讲课。刚开始,学校的经费有限,何敏娟就结合自己的人脉到企业争取赞助;将部分奖学金转化为专门鼓励学生进行创新研究的项目基金,“卓越人才培养计划”逐步得到落实。
  二三十年来,何敏娟培养了一批批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她亲自指导的研究生也早已出师,一些在不同高校升任了高级职称,也有许多在一流的科研设计单位成为其中的业务骨干。当然,在何敏娟看来,要求学生们卓越并非“揠苗助长”式地一味强求领先,而是要为他们创造更好的平台,鼓励他们培养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这一理念,也十分明显地体现在她对自己孩子的教育上:“和我孩子同龄的小朋友大多参加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孩子喜欢当然好,但我更关注孩子的创造能力,要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和“虎妈狼爸”们不同的是,她并不会给孩子报一系列语数外补习班,而是更注重对孩子兴趣的维护和培养。小时候,孩子表现出对父母工作的极大兴趣,她带着孩子在办公室一起度过,成为自己学生团队的“小开心果”。也许是天赋使然,也许是培养得当,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凭着自己的所见及想象将东方明珠画得惟妙惟肖,如今也徜徉在土木工程领域的创新研究中。

为师绝不忘“初心”

   “作为一名教师,最本职的工作就是三块内容: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无论如何,教学始终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课堂上,何敏娟坚持数十年如一日从事本科生教学工作;在平时的授课间隙,也处处体现了她对学生的细心与耐心,为了更好地和学生沟通交流,她对自己办公室的分割进行了重新安排,将自己和学生房间的隔墙打通。这样,她就能和自己的学生时时处在同一办公室中,如果学生在学术研究过程中有任何疑惑,也能第一时间同她探讨。
  说到为何会入这一行,也算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高考时由于擅长数学和力学的课程,在老师的建议下,何敏娟报考了同济大学的土木工程专业,自此与这专业结下了不解之缘。“我研究的对象是‘结构’,最关注的就是建筑物的安全、舒适、可靠、耐久等等方面……”何敏娟向记者娓娓道来她的专业,对专业的喜爱与精通从其热切的表情和精准的用词中透出来,即便让完全门外汉的我们听来也甚是吸引人。这些年中,她主要负责《钢结构》、《木结构》和《塔桅结构》等本科课程教学,学生覆盖人数众多。为进一步提升课程教学的效率、提高课程教学质量,何敏娟还积极推动课程教学改革,坚持让科研新成果进课堂;并且强调进行课程网站的建设,推动教学资源共享、采用探讨式和研究式课堂教学方法、利用现代化交流工具进行师生互动。
  谦虚的何敏娟一直都在强调自己的“普通”,然而无论是其扎实的理论功底还是对工作的敬业态度,都显示着她的“不普通”。也正是凭着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对学生的处处关心,何敏娟收获了同事学生的一致认可。一届届学生们都将她看作自己的人生导师,在同济土木学子的毕业季留言中,最不缺的是 “如沐春风”、“自豪”等等词汇,还有那一声声“何敏娟老师”,都让人深切感受到学生们对何敏娟的感激与热爱!
  
  纵观何敏娟执教以来一路收获的奖项,从教学成果到科技进步、再到巾帼创新,展现的正是其踏踏实实的生活态度。作为一位结构工程领域的学者,她同样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如同造高塔,每一层都不松懈,一步步走向更高领域,登高远眺的是更开阔的人生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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