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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的祖国
三十载悉心护花 一颗心情系牡丹
刁大庆 赵心怡 | 摘自:上海妇女2016年9月刊

  金书林夫妇居住在奉浦社区吴塘村,都70多岁高龄了。金书林是明朝吴塘乡绅金学文的第二十二代孙。金家有一株树龄400余年的古牡丹,是明朝书画家董其昌赠送的。这株牡丹是金家的传家宝,金家祖辈养护古牡丹,传扬牡丹文化。400多年来,在金家的悉心呵护下,这株古牡丹枝繁叶茂,花如碗口。1988年,金书林的父亲将这株古牡丹交到了金书林夫妇的手上,并告诉他们说:“祖上有家训,古牡丹有灵,你们今后一定要善待牡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把牡丹呵护好,并要向世人传诵牡丹的精神和文化,它不仅仅是金家的,也是我们国家的。”  金书林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家庭院中的那株牡丹是祖祖辈辈种植的宝物,父亲告诉他,这株牡丹的树龄比全家4口人的岁数加起来还要大。懂事后,他从祖辈的口中知道,这株牡丹是明万历年间,金家新宅落成时,正值书画家董其昌升任礼部尚书,临赴任前,鉴于学友间的深情厚谊,董其昌亲笔书写“瑞旭堂”匾额并以“粉妆楼”牡丹相赠给太太祖爷金学文,寓意金家富贵吉祥,族裔兴旺发达。成年后,金书林工作之余,传承家风,担起了养护牡丹的职责。结婚后,妻子王秀琴来到了金家,也常常和金书林一起养护牡丹。特别是从1988年起,父亲年迈,金书林夫妇完全接过了养护古牡丹的工作。
  古牡丹单根多枝,不分株不繁殖,颠覆了牡丹生长的一般规律。金书林夫妇深知牡丹的这一特性,理解一个根支撑枝繁叶茂的枝干的艰难,在日常对古牡丹的管理中一旦发现根部的培土泛白了,就及时给牡丹浇水;培土硬实了就钻到枝叶下蓬松蓬松泥土;牡丹周边有了杂草,就及时清除免得跟古牡丹争抢“营养”;古牡丹有了黄叶、枯枝,就及时修剪,减轻牡丹的负担,减少“营养”的丢失,使古牡丹把所有的养分都能供应给繁茂的枝叶。
  非常有趣的是,古牡丹不仅吸收泥土的养分,还喜欢“吃”荤。根据祖辈流传的养护经验,冬至时节,金书林夫妇俩就会准备一大盆猪肠,王秀琴会悉心将猪肠洗净,放在锅里煨汤,金书林则在古牡丹根部用铲刀刨一圈浅沟,然后把冷却的猪肠埋进根部,让古牡丹在漫长的冬季吸收丰富的养分。在冬末春初他们会再让古牡丹“吃”一次荤。经过冬春两次的“荤补”,古牡丹抵御江南潮湿寒冷的能力大大增强。
  古牡丹喜欢阴凉湿润的环境。原本古牡丹是种植在老宅庭院内的,常年阴凉,四周有房屋遮避,泥土保持湿润,上世纪80年代的老屋拆迁,让古牡丹原有的生长环境发生了变化。于是,到了夏天高温期间,金书林在古牡丹四周搭起棚架,王秀琴买来了黑色的网状布遮阳,夫妇俩还不时为牡丹洒水浇灌;冬天寒冷的时段,金书林夫妇俩就架起拱形暖棚,白色塑料膜让阳光直射到枝叶,保持足够的光照,暖棚两头通风,保持了棚内阴凉的环境。
  在养护牡丹的三十多年中,金书林一家也遇到了很多次困难。1987年夏天,金家老宅遇到龙卷风,古牡丹旁边一棵水杉树被龙卷风刮倒,压到了牡丹一侧的枝条,古牡丹因此元气大伤。金老伯为此寝食不安,连续几天蹲在古牡丹旁,细致地观察,嘴里还祈祷上苍保佑这株数百年古牡丹。妻子王秀琴,担心丈夫身体,每天给丈夫送饭,晚上陪伴丈夫回家。一周后,见古牡丹情况稳定,夫妇俩才精心修剪,细心呵护,施以养料。几个月后,古牡丹才恢复了开枝散叶的活力。金老伯仿佛自己获得了新生似的,欣喜不已,王阿婆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上世纪90年代,因高压电线施工,金家老宅拆迁,牡丹独处一隅,为让更多的人能够目睹国色天香的牡丹花,金书林夫妇说服族人,将古牡丹捐赠给国家。经上海市古树名木管理部门鉴定,这株牡丹为上海目前所存最古老的牡丹,被编入“上海古树名木之最”,被誉为“江南第一牡丹”。政府在原地修建了占地830平方米的“明代牡丹苑”,四周种植了数百株牡丹、芍药,还建了牡丹亭,并委托金书林夫妇继续管理养护。每年春季,上百朵牡丹骄艳怒放,慕名赏花的人络绎不绝。
  2006年2月的一天晚上,奉贤下了一场特大的春雪。金书林夫妇担心自家古牡丹搭建的暖棚,承受不了积雪的重压,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互相搀扶着赶到“明代牡丹苑”。果然,暖棚已坍塌,金书林即刻奔过去,用双手刨开古牡丹身上的积雪,发现花的根部有些许冻伤,部分花蕾萎缩脱落,他和妻子马上找出稻草,给古牡丹的根部“穿”了一件厚厚的“衣服”。之后的每年冬季,夫妇俩都要为古牡丹搭建结实的暖棚,并为它穿上“冬衣”。
  2012年吴塘村归属奉浦社区管辖后,金书林夫妇积极与社区联系,希望更多人能了解古牡丹内涵,传承古牡丹精神。2013年起,奉浦社区每年以“颂扬牡丹文化、传承牡丹精神”为主题,在明代牡丹苑开展“奉浦社区牡丹文化节”活动。通过举办以牡丹为主题的国画比赛、书法比赛、饮茶会、赛诗会等,将社区居民凝聚在一起,共同品赏牡丹,感受“贤文化”。现今,牡丹文化不仅成为金家世代相传的家风,也成为吴塘村、奉浦社区“贤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四百年古牡丹传承美好家风
  家风良好的家庭不仅能培养出心理健康、幸福快乐的家庭成员,更能促进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是社会的巨大财富。金书林一家的故事充分说明了家风的重要性。
  金书林一家祖祖辈辈精心呵护一株牡丹,使树龄达400多年的古牡丹至今还枝繁叶茂、繁花似锦,并在当地使牡丹文化发扬光大。这背后彰显了金家的良好家风,并代代传承了下来。金家的良好家风包括哪些内容呢?我认为至少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重情谊。金书林家的这棵牡丹本是明代著名书画家董其昌赠给金家祖上的,寄托着董其昌对金家的祝福和美好心愿。董其昌所赠非金非银,只是一棵牡丹,金、董可谓君子之交。而金家却像呵护生命一样全力呵护朋友馈赠之物,并不因是牡丹而忽视,可见金家非常看重朋友的情谊。
  第二,守诺言。一株牡丹能存活400多年,世间罕见。这是因为金家世代谨记长辈的嘱托,既然答应了照顾好牡丹,那么不管遭遇什么困难,都会想方设法保护牡丹。一诺千金,没有这种信守诺言的家风,金家一代又一代如何能完成嘱托而不断?正因为金家代代重言守诺, 世人今天还能有幸目睹400多年前的牡丹。
  第三,多勤劳。照顾牡丹并非易事,需要耐心、细心和恒心,尤其在极端天气时,更是要付出很多艰辛。这些事情很琐碎,但金书林一家一日不辍地做着。在牡丹遭遇龙卷风、遭遇大雪摧残时,金书林夫妇更是一连几天甚至几个月地蹲守照顾,不辞辛劳。怕苦怕累的人无法和牡丹结缘,牡丹也难以在这样的家庭中长久生长。勤劳也是金家人的重要品质。
  第四,爱家国。爱家,家风才能传承;爱国,家风才能长久。金家以长寿牡丹自豪,唯有爱家,才能把牡丹当做一种情感的维系,才能把照顾家传牡丹当成一份使命。长寿牡丹不仅是金家的宝物,更成为国家的财富。金书林后来为了让更多人能欣赏牡丹的国色天香,将牡丹捐赠给了国家,并且积极与社区联系,为发扬牡丹文化作出自己的贡献,这是超越于小家的大爱。
  如今,因为金家捐赠的牡丹,奉贤社区每年都有固定的牡丹文化节,这既丰富了当地社区文化,更让牡丹坚韧不拨、顽强进取的精神,金家良好的家风成为当地文化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每个家庭都有良好的家风,何患社会不和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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