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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 永远在路上——访上海市“三八红旗手”标兵获得者徐永初
沈析宇 | 摘自:上海妇女2017年4月刊

在万物复苏的春天走进市三女中的菁菁校园,不由为她经历百年的儒雅气质和生生不息的青春气息所打动。她的前身是圣玛利亚女校和中西女中两所女子学堂,她的建筑由著名建筑师邬达克设计,有学院的庄严又多了一份属于女性的柔和,彩绘玻璃窗正相和了青春女孩如梦似幻的年纪。这里走出过宋氏三姐妹,也走出过才女张爱玲,从厚重的历史中款款走来,她依然年轻,在新一代市三人的努力下,女校的精神被赋予新的时代意义。作为一校之长,徐永初显得特别年轻,具有亲和力,充满书卷气,又善于侃侃而谈,与孩子们在一起,不像她们的校长,更像她们的朋友,女校倾注了她的热情与爱,教育更是她孜孜不倦的事业。

雅的文化,雅的风骨
徐永初与教育岗位似乎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缘分,她回忆小时候,自己在和小伙伴玩游戏时,就特别喜欢扮演老师的角色,握着小教鞭,有模有样地给小伙伴们上课。高考那年,虽然父母对她的期待是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她的分数也够进医学院,但是她还是把已经填好的志愿重新改成了师范。对于这份执着,徐永初这样解释:“我喜欢与人交流的工作,喜欢在团队中努力,动刀见血的工作好像不符合我的性格。”
毕业后,徐永初来到建青实验学校,成为一名化学老师。在这里,她经历了从普通教师到校长助理再到副校长的成长。虽然走上行政岗位,但是她从未放弃化学教学,能和学生们直接打交道仍是她的快乐之源。1998年,她成为市三的副校长,2002年成为校长。与市三的相遇,可谓她人生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一所百年名校,从这里走出去的女子,或投入时代的风云际会,或用自己的笔写就岁月的华章,或用自己的智慧投身国家的发展……厚重的历史给人强烈的使命感,传承历史,续写辉煌成为每一个市三人油然而生的感情。
120周年校庆前,徐永初利用出访美国的时间,组织了一次市三老校友的聚会。收到通知,老校友们纷纷从各地赶来,她们平均年龄都在80岁以上,都把自己打扮得非常得体,有的还穿着礼服,涂着口红,她们举手投足无不彬彬有礼,穿越岁月风尘而不减风华。不由让人想起网上盛传的一些民国美女的故事,打动人的不仅是她们的颜值,更是那份经历动荡岁月守住自我的淡定和从容,是人性之美。那一刻徐永初下决心要把市三的历史梳理出来,要和今天的市三人一起讨论新时代的育人目标是什么。
早在她做副校长的时候,市三就对学校的育人目标有了新的定义:独立、能干、关爱、优雅。徐永初这样解释这四个词:“独立是放在第一位的,因为这是一个人格主题,作为一位女性,首先要有独立的判断,独立的思想;能干是女性实现自己价值所必需的特质,也是滋养她一生的内涵;关爱体现的是一个人的德,女性要从关爱自己开始,到关爱他人、社会、自然;优雅是一个审美主题,把优雅放在最后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它更难达到,它是最高境界。”
近年来,徐永初又把育人目标升华为“雅”文化的概念,培养志趣高雅、学识博雅、形象优雅的女子人才。雅的教育,对学生而言就是不俗气,不功利,陶冶性情,厚积薄发,规划美丽人生。雅的教育对学校而言,就是不专治,不粗暴,和蔼可亲,润物无声,走进女生心灵。
校史整理,徐永初组织编辑出版系列图书《圣玛利亚女校》《上海中西女中》;校舍翻新,她从设计方案到图纸,事无巨细,关心修改。她的努力可以简单地归纳为回答了一个永恒之问: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往哪里去?也只有回答好了这个问题,女校培养的人才才能不仅有雅的形象,更有雅的精神,雅的风骨。
给每一个平凡孩子出彩的机会
最近,市三女中“红人”辈出,被评为“全球最具潜力女科学家”之一的应逸伦,获德国洪堡基金会索菲亚·科瓦雷夫斯亚奖的庄晓莹,还有网友们都熟悉的红人“PAPI酱”姜逸蕾……但是回顾她们的中学时代,却都不是学霸型的人才。徐永初说市三要培养的女孩并不是人人都要去名校,但是学校会给每一个平凡的孩子出彩的机会!这样的孩子后劲很足,比成为学霸更重要的是拥有热爱一生的事业,活出美好的人生!
让笔者惊讶的是,在高中阶段强大的课业和升学压力面前,市三还开发了丰富多彩的校本课程,让学生们学得有趣,学得生动,有人生的体验,更有心灵的滋养。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女生总是擅长文化艺术类的学科,而在理科类的学习上成绩平平。《大学体验课程》就是鼓励女生走近科学,对自己在理科方面的学习树立信心。每学期有三天,市三学生们可以走进同济、华师大、交大的实验室,体验大学文化,也体验大学是如何开展科学研究的,还可以进一步自己动手,在大学实验室组队完成小课题。不同于常见的理科实验班,这是每一个市三学生都可以参与的机会。校本课程的开设,倾注了徐永初大量的心血,为了构建《市三女中校本课程体系》,制定《市三女中学科标准方案》,她作了大量的调研工作,和一线教师、专家学者反复探讨。功夫不负有心人,《教育剧场》《成功女性特质研究》等一系列特色校本课程使市三走在了上海课改的前列。
徐永初还提倡每个孩子都要有学习艺术的机会。在市三,每个学生都是合唱团的一员,每个学生都可以学习钢琴技巧。上海这么好的文化艺术氛围更不应该浪费,学校曾组织学生们一起观看原版音乐剧《猫》,观看之前,音乐老师给学生们讲解如何欣赏音乐剧,美术老师给学生们讲解服装道具的设计。徐永初发现,有的孩子原来不爱学英语,在观看之后被美妙的音乐和精彩的剧情吸引,对英语学习产生了浓厚兴趣。去年,孩子们还改编了音乐剧《悲惨世界》并成功上演。整个过程培养了学生对音乐的爱好、对语言的兴趣、对名著的理解,可谓一举多得。在徐永初看来,艺术教育应该是对学生心灵全面的滋养,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向善向美的影响,如果把艺术教育理解成传统教育的点缀,或对某些特长生的培养,既浪费了精力又得不偿失。正如她坚持的教育理念:教育不是管理,而应该是影响!
徐永初自信地说:“市三走出去的女孩是不是学霸并不重要,因为她们都很自信,善于与人沟通,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机会,将来在她们从事的领域会成为核心,起到带头人的作用!”“雅文化的本质就是不功利,不急躁,教育就是学会等待,但是我们要给孩子各种机会,给她们各种人生的滋养,让孩子们的人生底盘打的大一点,她们一定能破茧而出,拥有美好未来!”
教育者永远年轻
作为60后的徐永初依然年轻而有活力,这得益于教育者的工作,她们永远面对着社会的年轻一代,为了走进她们的心灵,教育者永远在路上。徐永初说她喜欢这样的状态,和孩子们打交道也是对自己心灵的一次次净化,对自己精神的一次次保鲜。
在她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她和一位普通女生的合影。这张合影缘于一个下午的聊天。一次回办公室的时候,徐永初发现一位女生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本自己绘制的画册,怯生生地开口:“校长,我可以送你一本书吗?”这是一个在班级里有点不那么起眼的孩子,成绩并不拔尖,也不是热衷各种社会活动的风云人物。但是收到画册徐永初还是十分惊喜。原来这是她为报考国外学校准备的材料。徐永初仔细翻阅着,她的画很特别,多是有着天马行空想象的抽象画,每幅画后还配有一篇短文,阅读短文,徐永初发现发散的思维和生动的描写背后有一颗理性的头脑,她马上问:“你是理科班的吧?”孩子惊喜地点点头。这个下午,她们一聊就聊了两小时,孩子告诉校长,自己想申请国外的艺术类大学,但是不想学习纯艺术专业,她的理想是将艺术功能化,徐永初鼓励她学建筑设计,这是艺术与技术的完美融合。临走前,两人拍了这张合影。这个孩子名叫刘昕憶,这一年她被六所美国设计学院同时录取,最终选择Savannah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进行深造。她说是校长的鼓励给了她很多力量,如今,她放假回国也总会来母校看看,还用她的妙笔绘制了多幅市三的美丽画卷,留给母校做纪念。
徐永初就是这么一位爱和学生打交道的校长,每年,她会定期召开学生座谈会,出席人员在学生中随机抽取,大家畅所欲言,无话不谈;每个班级热闹的主题班会,徐永初也必然会出现,和孩子们相谈甚欢;高一年级第一次家长会,都是她和学生以及家长们一起召开的,学生们第一次和家长平起平坐参加家长会,被当成独立的大人对待,徐永初的演讲也常常刷新家长们的三观,而让孩子们爆发出欢快的笑声;每年的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徐校长总是要发表充满感情的演讲,她的演讲是一篇篇娓娓道来的美文,充满了对孩子们的殷切期待,同时又是一篇青春洋溢的贴近这个年纪女生心灵的鼓舞之作……正如她所说:“好的教育就是学生会接纳你,你也会欣赏她们。”
市三女中的诞生印证了上海女子走出家门接受教育的开始,而如今作为上海重点中学里一枝独秀的女校,在新时代必然有她新的意义。徐永初说:“在因性别而教,因材施教方面我们肯定是有优势的。”在这里,没有对女生的刻板印象,女生在任何领域都可以有所建树;女生的思维模式和学习方式被充分研究,女生可以在这里学得更快乐,学得更有趣;每一个女生都有出彩的机会!
当年中西女中的校训至今读来仍让人感动:“让每一个学生都能成为秀外慧中的杰出女性,让每位女性一生都能年轻而愉悦地生活。”一百多年过去,女性的价值,女性的自我实现,至今我们仍在追寻。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今日我们塑造美好的中国少年,就是在许自己一个灿烂的将来,每日与这些初升旭日相伴,徐永初的工作又何尝不是在创造未来,创造历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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