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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法律VS市场
代孕:法律VS市场 | 摘自:上海妇女2017年4月刊

代孕(Surrogacy)是指代孕母亲将他人的受精卵植入自己的子宫,替人生育,并在完成这一过程后与新生儿不存在亲子关系的行为。
今年2月3日,《人民日报》刊发题为《不孕不育成难题  代孕是否可放开》的文章,引起一片热议。5天后,相关部委表示,代孕涉及法律、伦理和社会问题,将继续严厉打击涉及代孕的违法违规行为。
一方面,我国法律明令禁止代孕;另一方面,代孕要不要放开,依然在争议。这也是一个正常社会的正常逻辑:不能因为代孕尚处于违法违规范畴就禁止讨论,也不能因为权威媒体讨论此事,政府部门就放弃执法原则。
人类生育力的下降,已经成为越来越严重的社会问题。对于代孕,有些国家允许,有些国家禁止。毕竟代孕会牵涉到太多的生育伦理困境与法律纠纷,而这些纠纷的消弭途径,除了更广泛的讨论、更充分的各陈利弊,别无他途。


人的身体应是交易的止步之处
表面上看,代孕交易你情我愿,不容他人置喙。但这里有两个症结,一是所交易的对象——代孕母亲的子宫和她与孩子之间的亲子关系是否可交易;二是交易双方是否具有同等的自由选择权。而这两个症结都归结到同一个关键,即交易的实质是公平的,还是不公平甚至剥削性的,而这往往又和交易双方资源占有的不平等、经济和社会地位的不平等有密切关系。
代孕的代价和风险巨大,包括长达一年的封闭生活,在授精、怀孕和分娩中要承担的皮肉之苦和健康风险,特别是还必须否定自己的母亲身份,与孩子做感情切割,这些代价和风险的影响很可能干扰到她们的一生。妇女在什么情况下会为了区区几万元、据说最多不过12万元的报酬而加入这种营生呢?如果不是瞄准和利用了贫困妇女的别无选择,中国的代孕能形成这么大的产业吗?
世界确实从来不平等,然而,在解决这个顽疾之前,社会必须先想办法阻止在不平等的基础上繁衍出更多的恶,因此就要为市场交易划出一定的边界,而人的身体就是交易止步之处:器官、血、精子……都只能捐赠,不能买卖,这已经成为世界共识。这是为了保护贫困者的生命安全,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尊严。还应该看到,这种边界同样也是划给出售者的:不能“自愿”出售身体,就像人不能自愿为奴,尽管他们这一方并没有错。
——吕频
禁令不能消灭需求,只会把市场逼入地下
法律禁止代孕,一方面,代孕双方的福利增加被阻止;另一方面,想要孩子的人,一子难求。但现实是,禁令不能消灭需求,只会把市场逼入地下,让成本更高,合作更不安全。因为谁都无法否认这个原本就长期存在的市场,也不该忽视诸多没有孩子的家庭的痛苦。
很多人会说,有偿代孕不就是买卖子宫吗?事实上,有偿代孕,不过是把双方利益需求,明白地拿了出来。现实是,即使再否认代孕的价值,也无法否认代孕市场的存在。
代孕的伦理和技术问题,只需深入思考,拟制关系,制定细则,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人类社会的道德伦理问题,都是面向具体问题,一步步才能解决。事实上,在生育和亲属方面,领养(抱养)、试管婴儿都曾给人们带来伦理困惑。如果不往前解决,人们永远不知道,这些问题,其实也有解决方法。
——菁城子
代孕是对母亲角色的贬低,是对整体女性的伤害
对妊娠母亲的贬低就是对母亲角色的贬低,就是对整体女性的伤害。
在代孕者和寻求代孕的夫妻之间,阶级差异是显而易见的。大部分代孕者都是真的需要钱。
印度早已成为世界“代孕中心”,许多英国人都前去购买。对中国而言,如果对接“国际代孕市场”,一方面本国的弱势女性可能受到其他国家的剥削,另一方面国内有代孕需求的人也可能去剥削更穷国家的女性。
需要指出的是,代孕不一定是出于自愿,而是可能遭到家人、人贩子的胁迫,越是弱势的女性遭受胁迫的可能性越大。
——张烨

 

科技给性别问题带来的复杂性很难以传统的道德完整性来判断
目前出现的代孕交易,剥夺生物母亲的探视权和抚养权,这当然是最大的问题,我也觉得是剥削。但探视权、受剥削,比起在家乡的贫困、农村妇女在生育和养育上的无偿劳动,比起农村缺乏社会保障的现实、比起代孕母亲怀胎七八个月被计生人员拉去打胎,是生命重要还是免受剥削重要,都是可以再讨论的。
科技本身的复杂性,决定了代孕这件事的复杂性,还不完全是道德问题(道德与科技的关系,倒是伦理学一个有趣的问题)。在这个时候,无论有没有女权主义的视角,科技给性别问题所带来的复杂性和挑战,都很难以传统的道德完整性或绝对性来下判断。
目前的讨论,还存在重大缺陷,比如缺乏具体的实证研究,目前基本上很多说法都流于空泛。起码应该有社会学系的人做1.不孕不育人群研究;2.代孕母亲情感创伤研究;3.代孕妇女口述历史;4.寻人代孕者群体定量研究(多少人是初胎、多少人是求第二胎或多胎等)。目前这些都缺乏实证研究,再讨论下去容易脱离实际,还得有人补上基础性的资料才行。
有能力发言的人,若能够去到代孕者家乡的村子里住上一年,了解农村的实际状况,再来结合女权理论思考中国问题,说话也许更有的放矢一些。                                                                                             ——麦兽兽
科技带来的完美使人丧失了深度
某些事物因其内在品质是无法用金钱买卖的。这不是说事实上无法用金钱买到这些东西,而是说,某些事物一旦商品化,其内在价值就被贬损了,因此,我们无法在用金钱买卖的同时使其内在品质完好如初。
代孕还对传统人伦关系构成了挑战:亲子关系的确立以DNA还是以孕育过程为根据?这表面上是个技术性问题,但暴露出来的实质问题是代孕对正常亲子关系建立过程的破坏。一方面,代孕使清晰的亲子关系变得混乱:代孕母亲和卵子提供者谁才是真正的母亲?抑或谁都称不上是真正的母亲?另一方面,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是亲子关系的重要内容,是母爱的展现和子女感恩母亲的重要根据。代孕以市场交易代替了自然的生育过程,这会使亲子关系变得单薄和不完整,使亲子双方无法产生厚实的伦理关系,无法在这一伦理关系中造就自己的德性、完成生命中的一个重要阶段。
虽然代孕也是一种借助科技手段克服欠然命运的尝试,但这种做法是对卓越品性的破坏。因为我们珍视的种种价值、意义都无法在这种自由到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世界中存在。人是被生出来的,而不是被造出来的;是长大的,不是造好的。事实上,人的被抛性、人生的偶然性是如此根本地植根于我们对人、对人生的理解。
科技带来的完美使人生、命运这些传统概念失效了,人也将因此丧失深度,沦为一个存在于幕后的、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属性的、无比单薄毫无内涵的主体,由此,德性也将无处附着。
——桑德尔
代孕为无法生育者本已残缺的生命提供了补救的机会
诸多批判只能针对具有健全生育能力而因其他原因选择代孕的父母,以及靠商业代孕牟利的代孕母亲。
因生理残缺选择代孕者并没有贪婪的欲求,他们只想借助科技克服无常命运所带来的悲剧,因此更接近疗治残缺,而非追求完美。对科技的这种有限利用似乎不会对我们既有的意义框架造成破坏。代孕为无法生育者本已残缺的生命提供了补救的机会,使他们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将自己的生命纳入相对完整的伦理关系之中。因此,代孕问题仍是今天的困境,难以作出非黑即白的价值判断,公共讨论仍然需要继续下去。                                                                                                                                                              ——钱一栋

 

“代孕”放开,会导致中国的治安环境空前恶劣
代孕一事,无论放开也好,规范也罢,于情于理,似乎都难有说服力。
法律上自然是没得说。卫生部曾出台《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其中第3条第2款指出:“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
情理上更难说服人,所谓的代孕,通俗一点讲,就是“借腹生子”。先不说人们观念中的“借腹生子”有违人伦,单就谈父母身份的确认,就是一个大大的问题。
反驳者可能会说,现有的代孕协议(非合法)明确规定,“代孕妈妈”将与孩子永不见面。可是,怀胎十月的孕育之情,真的有那么容易割舍吗?
如果仅仅如此,问题倒还没那么严重,可大多数人担心的,更多是代孕产业化问题。代孕的本质即为交易。既为交易,那么代孕放开后一定会衍生出一整套的黑色产业链。
你可千万别跟我说放开之后有国家监管,国家还大力打击人贩子呢,有用吗?问题来了,谁能保证,自己外出不会被人贩子一个破麻袋套头被抓走?一旦被抓走,这个女生的人生恐怕就会从此灰暗:生完一个还没恢复好,又再怀上一个,反反复复,直到没有生育能力为止。
除了人贩子的绑架之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去考虑。比如,在一些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农村家庭,会出现贩卖女儿的问题。
现在的一些农村家庭,只能在出嫁时把女儿卖掉,可一旦放开代孕,那么好了,一个女孩子可以被多次利用,直至榨干价值为止。
以上两个问题的存在,可能会导致中国的治安环境空前恶劣,身处中国的女孩会人人自危,因为生育问题无关高低美丑与胖瘦,只要子宫尚存即可。
  ——青年力
是法律和监管缺乏人性化设计,使代孕者承担了更大的风险
实际上,在繁衍人类后代的问题上,并不存在贫富之分,不是说有钱人就可以逃脱社会中不孕不育的几个百分点。
代孕的需求从何而来?其中有多少金钱因素,有多少血亲和人性的因素?法规和监管上的严厉禁止,到底是杜绝还是催生了代孕产业的发展?这些问题被忽略了。
关键在于,我们的报道如同立法过程一样,从未站在“不孕不育者”的角度考虑问题。是法律和监管缺乏人性化设计,而不是代孕本身,造成了代孕现象屡禁不止(如果考虑到“为人父母”这一普遍的人性渴求,这种行为也许永远无法禁止)。更严重的后果在于,这一被压抑的生命渴求和供求关系,使得原本就处于经济地位弱势一方的女性,在代孕行为上承担了更大的风险,甚至因“代孕”而致贫、返贫;而本应共同担责的求孕一方,特别是中介者和医院却逃脱了法律的监管。
在重“生”轻“养”的观念里,对比媒体热衷渲染代孕妈妈的感伤,有多少人关注代孕孩子的成长、他们的选择?现实中若代孕生下的孩子因容貌或生理缺陷遭代孕妈妈和求孕夫妻双双遗弃,社会应如何救助?
遗憾的是,以上细节被相关报道放过了。这些疏漏和有意无意的忽略,恰恰反映出法律在人性模糊地带的力所不逮之处。我认为,为了真正达到报道所称“深入了解代孕产业”的目的,媒体反而应该打开更宽的论说场域和人性空间,不要仅仅用“产业”、“利益链”等标签来简化“代孕”这一牵涉到医学、伦理、法律、妇女解放与儿童权利的复杂现象,另一方面却掩盖了立法和社会救助机构本应承担的重责。
  ——麦嘈


代孕要有“刹车”,不能任意行驶
伦理不应该成为代孕技术的负担,而应成为促进技术有序发展的工具。对于失独家庭来说,夫妻双方处在精子、卵子尚可用的情况下,却已没有生殖能力了。代孕能解决失独家庭的生育问题。
代孕要有“刹车”,不能任意行驶。要把代孕技术放在一个特定的笼子里关着,并且这个笼子不能太松,“牛栏关猫”是不行的。
  ——王一方
希望代孕最终能够在严格有效的管理之下得到许可
在医疗方面,代孕是一个比较小众,但是极为复杂、十分棘手的问题。代孕争议的本质不是医疗问题,也不是技术问题,是更深层次的法律问题、伦理问题和社会问题。
法律法规可以禁止代孕,但是能禁止得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社会压力吗?能禁止得了人类繁衍自己后代的强烈愿望吗?中国传统文化一天不改变,中国传宗接代的家庭伦理观念一天不改变,这个市场需求就会一直存在。
2017年,我希望看到代孕不再是讨论的禁忌,代孕能够得到充分的讨论和争议,最终能够在严格有效的管理之下得到许可。
——段涛
代孕造成的婴儿所有权争议,体现了母亲角色的进一步碎片化。通俗地讲,以前只有“生母”和“养母”的分别,现在“生母”又分成了提供卵子的“基因母亲”和怀胎并分娩的“妊娠母亲”。
——HeatherDillaway
代孕在美国可以进行,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美国法律相对较成熟、实施比较严格、监管比较完善的缘故,能够做到协调各方面的情况。中国目前的法律和人们的观念估计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估计现在实行,会有许多问题。但是如果中国法律逐渐完善了,未来也许可以将代孕合法化。
——章蓉娅
如果关键在于犯罪,那至少讨论一下有没有可能性在管理好的情况下给所有人带来更好的选择,而不是钻进伦理的牛角尖。我认为代孕是可以管好的,至少有可能性,比如要求孩子父母必须全程参与,如果出现被迫,父母都要坐牢,代孕客户群里有多少会以身试法呢?一刀切非法,需求仍在,市场仍在,从业者没有任何保护,客户无法充分参与……
——layla
在完备的法律法规出台前,国内禁止代孕是明智之举。但是要抓紧出台相关法律法规,规范代孕。因为对于国家,代孕是人口问题,社会问题;但对一些家庭,这事关一辈子的幸福。
——许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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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代孕服务
在美国,联邦政府层面没有制定和代孕相关的法律。代孕合法与否,由各州政府和州法庭自行决定。目前,除了首都华盛顿特区、纽约州、新泽西州、密歇根州禁止外,代孕在全美20多个州都被认定为合法或无明确法律规定。对代孕“友善”的加州、内华达州、伊利诺伊州等州,更成了代孕机构集中的重镇。
早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就有超过3.5万个婴儿是通过代孕生育的,面对巨大的潜在代孕需求,美国在20世纪70年代末诞生了商业代孕。
然而,代孕服务并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买来的。美国生殖医学协会建议,只有在准父母因真实的生理状况而无法妊娠,或妊娠很可能导致母亲或胚胎死亡时,才可以使用代孕。也就是说,只有因生育缺陷不能自己怀孕生子的妈妈才有资格通过代孕获得属于自己的孩子。因此,正规的诊所一般不接收因职业、身材甚至“怕痛”“怕麻烦”的考量而不愿自己怀孕的女性。而且,美国有严格规定,不合格的胚胎不能移植,不能把代母的肚子当作试验品。
同时,也并不是每一位有生育能力的妇女都能成为代孕妈妈。她们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基本要求包括:年龄必须在21岁到40岁之间;必须有非常稳定的生活状态和环境,身心健康;必须已经生育过孩子,并且自己正在抚养孩子。
美国有严格的辅助生殖医疗法律规定,所有的辅助生殖医疗服务必须严格按照签署的法律合同流程执行。美国法律规定,代孕或捐卵服务,必须要有中介公司(USAMUM)(代孕/捐卵全流程安排)、律师(法律流程)、心理咨询师(心理评估)、保险公司和IVF机构(生殖医疗)共同参与,各个机构各司其职,合力实现准父母生子愿望。
其实,即便是在美国,代孕也是一个颇受争议的话题。除了代孕本身存在着很多道德伦理问题,人们对代孕也抱有不同的看法。正如一位代孕机构的负责人所言,代孕“不是极好,也不是极恶,它是带来了一个新的生命,事实就是如此”。
  
  
印度成为“世界代孕工厂”
由于印度特殊的族群地位关系,贫民窟中的居民很难获得很好的工作,这也使得在印度社会底层,出现了一个很特殊的产业,代孕。代孕服务的平均费用,折合成人民币大约是20万元人民币,其中7万元直接支付给代孕妈妈,不少代孕妈妈指望用这笔钱,来买房产或者给子女作为教育经费。时至今日,印度已经被称为“世界婴儿工厂”,代孕的客户群也涉及到全球。2015年,在印度合法出生的2000名代孕婴儿当中,仅仅英国和澳大利亚的需求量,就占到了70%。蓬勃的产业背后,难掩种种问题,也有不少婴儿变成了“尴尬”的角色,他们可能面临一出生,就被遗弃或者被当作商品随意买卖。
数据显示,印度代孕市场价值可达15亿英镑,生育诊所数以千计,代孕已经成为很多人赖以生存的本钱,代孕产业是该进行管理,还是彻底取缔,已经成为印度正面临的难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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