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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的祖国
创造儿童友好、性别平等的未来
王秀红 | 摘自:上海妇女2017年12月刊

    2017年9月,以上海市妇儿工委办副主任、市妇联副巡视员竺倩伟为团长的交流团,赴德国、芬兰两国进行了为期8天的交流活动。交流期间,通过座谈交流、实地参观等方式,重点对联合国儿童友好型城市建设和开展政策性别平等实践与评估等项目进行了学习和交流。
  

    与德国“儿童友好型社区”协会的交流
  

    德国“儿童友好型社区”源自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起并倡导的“儿童友好型城市”。“儿童友好型城市”是指致力于充分落实儿童权利的地方政府系统,一个适合儿童生长发展的新城市。其致力于实现联合国《儿童权力公约》规定的儿童权利、无论大小的任何政府地方体系,其应在实践中从政策、法律、项目、及预算方面体现儿童权益,并将儿童的根本需求纳入到城市的规划当中。
  

    德国“儿童友好型社区”协会柏林项目部主任Susanne  Fuchs女士与交流团会谈时,介绍了该协会的情况:德国在2012年成立了“儿童友好型社区”协会,发展至今已有五年,目前在全国范围已建设了13个“儿童友好型社区”,总部设在柏林。作为德国“儿童友好型社区”协会总部,他们遵循着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的精神和原则,引导13个“儿童友好型社区”共同形成行动规范,出台行动方案,提出行动措施,同时又鼓励各个“儿童友好型社区”推出各具特色的实践项目。
  

    在协会组织架构设置上,每个“儿童友好型社区”有3名专职政府工作人员作为协调人,他们有很强的组织推广能力,能够形成地区行动,并间接去联系其他组织共同致力于“儿童友好型社区”项目的进行。在组织架构中,还设有担任顾问指导工作的专家组,为项目提供咨询帮助。项目的确立、启动和实施需通过地方政府的审议和出台正式决议。项目的形成渠道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地方政府,通过几个月的调查研究,收集有关儿童信息,形成基本数据,再通过专家团队论证,从提出到认证至最后出台需要一年的时间;二是直接来自于广大儿童的诉求和心声,是孩子需求的汇总,同时在政府机构内设有相关成人负责的儿童工作部门,并在其中设立了少年理事会,由8~14岁的儿童代表组成领导小组,可以定期和市长见面,代表儿童群体发声。检验项目的成效是否代表了孩子的意愿,反映了孩子的心声,解决了孩子的困难,让孩子得到了福利和实惠,而项目最为关键的环节就是在整个项目运行中是否充分体现了让孩子做主,孩子是否充分参与。地方政府必须每半年交一份“儿童友好型社区”工作报告,项目行动方案在地方政府网站公开发布,接受社会监督。
  

    上海市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在致力于儿童发展中,也制定了《上海市儿童发展规划》,并明确提出了“建设儿童友好型城市”的目标要求,在双方的交流中,德国先行先试的理论与实践对上海准备启动实施的“儿童友好型城区”建设具有启迪和借鉴作用。
  

与德国艾伯特基金会的交流
  

    德国艾伯特基金会成立于1925年,为纪念第一位民主选举产生的德国总统、社会民主党人弗里德里希·艾伯特而成立,并以其名字命名。艾伯特基金会是德国社民党影响下的公益性机构,是德国社民党最重要的思想库,为社民党制定内外政策发挥咨询作用。艾伯特基金会在上海设有办事处。负责接待交流团的黎思菲博士就曾任基金会驻上海办事处项目首席代表,现任德国艾伯特基金会政治与社会论坛负责人。在双方座谈交流中,黎思菲博士重点介绍了“德国家庭与性别政策领域的最新讨论与发展”。
  

    据黎思菲博士介绍,她所在的政治与社会论坛处,每年要安排200多场论坛,其中很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代表妇女发声,通过论坛搭建平台,为妇女行使赋予权,让有抱负有作为有思想的女性,在公开场合亮出“她”观点,发出“她”声音,这是非常重要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黎思菲博士在对德国家庭与性别政策领域现状进行分析时,也指出了目前存在的三大问题缺陷,具体表现为:一是在公正上的缺陷,德国理论上奉行“同工同酬”,现实中由于企业行为,存在性别工资差异;二是在工种分布上存在“两个世界”现状,男人世界与女人世界,如在老龄社会中的护理行业,基本是女人世界,但所属这个工种的收入就比较低,在社会上形成了“为社会效劳的收入低,为企业效劳的收入高”这样两种世界,存在不合理的“剪刀差”;三是在工作时间上的不平等,男女在工作时间、工龄、工资、退休养老金上都有现实差异,存在鸿沟问题。同时,女性承担了大量的家务劳动和照料老人和孩子的工作,付出了大量的时间、体力和精力,却没有任何工资和报酬,这对女性来说是不公平的。对“家内工作时间”要有社会认可,政府要出台“工作时间政策”,体现事实上的“男女平等”。黎思菲博士指出,照顾家庭的贡献率是有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的,这是必须正视的社会现状,也必须是要解决的社会问题,艾伯特基金会目前正在社会上倡导并争取“增设家庭服务金”,这在德国社会是第一家组织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观点和主张,目前正在积极争取列入政府政治方案中,为妇女争取这方面的利益和平等。
  

    上海市妇儿工委办副主任、市妇联副巡视员竺倩伟和交流团的全体成员也就“性别平等”的法律建设、政策和措施执行进行了相互交流,特别介绍了中国实施的“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和妇女权益保障法、反家庭暴力法,为维护和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起到了积极作用。
  

与芬兰埃斯波市政府的交流
  

    芬兰埃斯波市(ESPOO)是芬兰第二大城市,也是上海的友好城市之一,面积486平方公里,人口19万。它被欧盟评为“欧洲最有发展的城市”,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为“学习城市”,是芬兰国内唯一获评此殊荣的城市。“创新源”是埃斯波市引以为豪的城市核心竞争力。
  

    交流团一行,在埃斯波市和市政府国际事务协调员一起进行了“儿童保护,平等与反家暴”座谈,参观了范迪第拉(Vanttila)日托中心,观摩了以运动为特色的儿童参与式托幼教育服务机构,还和埃斯波市朱哈·米托索副市长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会面,让交流团成员分享了埃斯波市在性别平等上建立的法规政策,在城市公共事务中给予儿童优先权,将儿童纳入决策体系中,促进妇女儿童健康发展的经验和体会。
  

体会与收获
  

    (一)致力于联合国“儿童友好型城市”建设,必须是“政府为主导”和“儿童为主人”的合力而为。
  

在建设中要强化政府的主导地位和作用。
  

    从联合国倡导《儿童权利公约》并推出“儿童友好型城市”项目起源来追溯,首先重要的是强调和强化政府的主导地位与政府顶层设计的关键性。
  

    1991年,《市长作为儿童守护者》最先在罗马发起,在随后1992年的《达喀尔宣言》中呼吁全世界的市长来合作建立儿童友好城市。《儿童权利公约》(CRC)直接影响了《市长作为儿童守护者》运动。儿童友好城市计划作为一个研究性的项目在世界许多城市得到政府支持并开展。1996年,在联合国第二次人居环境会议决议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联合国人居署共同提出了建设儿童友好城市不仅仅是市长而应该是整个政府所应该关注的问题,来满足儿童的权利。提倡建设“国际儿童友好城市方案”,这成为儿童友好型城市空间建设的“大宪章”,从根本上推动了其建设。
  

    联合国《儿童公约》与“国际儿童友好城市方案”目的都在于让孩子们能够享有《儿童公约》中的各项权利和自由,享有幸福的童年,并号召所有父母和其它个人以及各类组织、各国政府按照《儿童公约》的准则逐步采取立法和其它措施,以儿童利益最大化为原则,保障儿童的这些权益。因为“儿童友好型城市”建设涉及教育、法律、儿童权益等方方面面,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所以在组织和实施中必须由政府主导,明确政府的统领作用,整合社会各方资源合力而为,从而确保项目的顺利推进和实施。从出访德国交流“儿童友好型社区”建设情况来看,再次印证了“政府主导推动是成功的关键与保证”。
  

    据了解,目前各国已有许多城市加入联合国“儿童友好型城市”的建设行动,有800多个城市已获得了联合国儿基会授予“儿童友好型城市”的认证。近几年来,中国也开始启动项目筹备,深圳、上海市政府都在制定计划,争取此项目在中国实现“零的突破”。本次上海妇联交流团出访德国,借鉴他国的建设经验与做法,具有建设性的价值和意义。
  

在实施中要强调儿童的主体地位和要求。
  

    在德国、芬兰交流期间,交流团看到了这样几个案例:一是在德国社区,孩子和家长在消防救火站,一起观摩学习消防救火知识,孩子们带着消防站为他们特制的小防火钢盔帽,参与式的学习了解消防知识;在公共展览点,一群孩子集聚在一起听着讲解,主讲人不是成人不是专业讲解员,而是同班同龄同学,虽然孩子稚气未脱,满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认真努力地讲解着,所有同学都在仔细的倾听着,而老师只是站在这群孩子的身后注意观察着;在芬兰范迪第拉(Vanttila)日托中心,孩子们年龄上虽有差异,但是他们自由组合,自由选择喜欢的活动项目,小女孩欢快的玩着迷你攀岩、爬绳索荡秋千,甚至是两个孩子拖着绳子一个孩子拽着绳子满地爬,自由自在欢快嬉笑在各处活动点上。在双方座谈时,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在儿童成长时代,给孩子们创设一个开放、宽松、自由的环境,孩子们长大以后更具创新创造能力,给孩子们更多的平等尊重和自主发挥,更利于他们健康发展。
  

    在德国柏林“儿童友好型社区”交流时,他们介绍了地方政府推出的“最佳实践案例”成功项目,显著特征就是遵循了尊重儿童、儿童友好的原则。在城市建设中,政府设立了“儿童与交通安全”项目,由儿童担当交通侦察员,在上学路上,哪里没有红绿灯,哪里红绿灯速度变化不合理、哪里没有斑马线,哪里行走路线不合理,孩子们通过手机上设置的App直接向市政府反映交通上的不安全现象和存在的问题,还可以通过少年理事会与市长面对面沟通交流反映问题,在机制上还有“校方、警方、政府”三位一体的沟通体系,确保对孩子们反映的正确问题予以商讨解决。
  

    通过交流,我们感到这样的“最佳实践案例”,有很好的启示和借鉴作用,因为案例从根本上告诉我们:要尊重孩子的主体地位!以往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是成人从自己的视角想象孩子们,为孩子们做主、替孩子们做决定,主观上还认为是对孩子们好,而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和“儿童友好型城市(社区)”则是倡导并坚持尊重孩子的主人翁意识,平等对待孩子,让孩子们自己做主,从孩子自己的视角看世界、想问题,做主张,而不是成人与家长事实上的“包办代替”与“越俎代庖”。
  

    (二)致力于“性别平等”推进,必须是“政府、社会、个人”的合力而为。
  

    本次交流团出访德国、芬兰,通过座谈交流,让成员们更加清晰地感受和强烈意识到谋求“性别平等”是一个世界性的课题,也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从“社会性别平等”的提出以及含义界定,就显著带有世界性课题的标签。
  

    “社会性别平等”包括“男女平等”和“女男平等”。上世纪80至90年代开始,联合国和国际社会将“男女平等”扩展到“社会性别平等”,并赋予这一词汇更为深入宽泛的定义:“所有人,不论男女,都可以在不受各种成见、严格的社会性别角色分工观念以及各种歧视的限制下,自由发展个人能力和做出各种选择。社会性别平等并不意味着女性和男性必须变得完全一摸一样,而是说他们的权利、责任和机遇,并不由他们生来是男还是女来决定。这个定义在一定程度上深化了男女平等的内容、标准和实现途径。首先,它的目标群体不仅是女性,也包括男性;其次,社会性别平等要求不受各种成见、社会性别角色定型、各种歧视的限制。第三,鼓励两性自由发展个人能力和作出选择;第四,承认男女生理差异,要求满足由此带来的不同需求,并强调了制度和政策安排;第五,否定基于性别的区别对待,也否定男女在形式上的等同。 
  

    由此可见,针对这样具有世界范围性的共同课题,对于各国都存在的性别歧视社会问题,致力于“性别平等”推进,无论哪一方的“单打独斗”都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必须是“政府、社会、个人”的合力而为。
  

    从理论上的社会“性别平等”到事实上的“性别平等”,推进征程任重而道远。
  

    交流团在对德国、芬兰的有关部门走访座谈中,在和多个女性团体组织成员的交流中,都深有感触:从形成政策到政策制定、从政策制定到政策出台、从政策出台到政策执行,在推进社会“性别平等”的道路上,充满艰难险阻和重重考验。
  

    据德国艾博特基金会黎思菲博士介绍,德国社会存在男女不平等的现象有:性别工资有差异,理论上提出“同工同酬”,现实中有企业不尊重法律,同工同岗不同酬,男性工资高于女性工资;不同工种培训存在不同的补贴待遇,对学徒工的工种培训有工资收入,对女性为主体的护理工培训就没有工资补贴,需要自己掏钱去培训,上岗后又比其他工种收入低,而在老龄化相当普遍的国度,护理的社会需求非常大;还有在职场女性的升职空间上、工龄工资、退休养老金等方面,也都遭遇到歧视和不平等不公正的待遇。由于女性承载的生命繁育使命,女性承担的家庭养育责任,女性担当的繁重家务劳动,这些为人类绵延作出的社会贡献,为社会发展承载的社会服务,也就是服务人类社会的贡献率,照顾家庭的贡献率都遭遇了忽视和不平等待遇。艾博特基金会黎思菲博士呼吁:“这是必须要正视的社会现状,这是必须要解决的社会问题。在老龄化极为突出的社会,护理不是工业产品,应当是社会服务产品,这是思路与思想的转变,要把护理工作当作好的社会职业给予重视,服务价值应当得到认可并得到体现,提高护理工薪酬,男性也可以进入到护理领域,这才是好的经济政策和社会政策;女性的社会贡献率和家庭贡献率,也要得到政府和社会的认可与价值体现。政府应出台‘工作时间政策’,其中包含女性在职场的工作时间与家庭服务时间,要有‘家庭服务时间’的社会概念,增设‘家庭服务金’,鼓励、倡导、推动男性同样来承担家庭服务责任,而不是一味的推给女性承担全部责任,这要有政府导向政策弥补。在一个家庭中,可以是女性选择更多的照顾家庭和孩子,也可以是男性选择更多的照顾家庭和孩子,只要能得到‘家庭服务金’的支撑和保障,男性和女性平等地服务家庭、承担家庭责任,在政府政策的调控下能够得以实现,是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事实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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