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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新社会阶层妇女思想状况调查报告
上海市妇女联合会 上海大学课题组 | 摘自:上海妇女2019年4月刊

 2015年颁发的《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工作条例(试行)》规定,新社会阶层主要由“私营企业、外资企业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中介组织从业人员”“自由职业人员”等组成。据市委统战部调查,当前,上海市新社会阶层成员已超365万人,其中约一半是女性,并且随着上海四个中心建设的推进,新社会阶层群体在不断发展壮大,逐渐成为上海经济社会繁荣发展的重要推动者。面对现代女性的新阶层结构,妇联组织如何完善路径、拓宽渠道,发挥其独特的工作资源、工作方法、工作手段,更好地把新社会阶层妇女紧密团结在一起,在上海新一轮建设中发挥积极作用,是当前亟需解决的问题。

为了解当前上海市新社会阶层妇女的思想状况,进一步增强思想工作的针对性,更好地教育、组织和引导广大妇女紧密团结在党的周围,推动妇女和经济社会同步发展,上海市妇联成立专项课题组于20169月开展了上海市新社会阶层女性(以下简称新阶层妇女)生活、工作、思想状况的专题调研。

 

调查结果及分析

    本次调查采取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式。采取分层抽样法,对不同类型的新阶层女性按比例进行简单随机抽样,共发放问卷317份,回收问卷317份,其中有效问卷317份;召集上海市女性社会组织发展中心、女律师协会、民间艺术社团、家政服务业协会、公益性社会机构等女性负责人进行座谈;分别对妇女干部、新媒体从业人员、社会组织从业人员等进行深度访谈。调查发现,与其他妇女群体相比,新阶层妇女群体中的主体为中青年妇女,职业分布在企业过半,党员占比低,高收入,高学历,工作时间长。其思想状况与其他阶层女性存在着显著差别。

1.思想状况

调查发现,新阶层妇女群体中共产主义信仰者少,对党组织、政府的信任度和对国家政策的满意度较低,喜欢运用网络获取信息和表达倾诉,对自身状况满意度和对社区认可度低,公益活动参与度高。

该群体作为改革开放的参与者、推动者和受益者,大部分认同党,但对党的信任度和党群关系融洽度低于其他阶层,对于共产党员的信任度低于其他阶层。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从不同职业分布来比较对党信任度和党群关系融洽度结果显示,在置信度为95%的水平下,所有变量的F检验Sig值小于0.05,说明不同阶层妇女在这两项指标上存在显著差异性。半数以上调查对象不会因身边人的党员身份而影响到对其的信任度,但新阶层妇女因身边人的党员身份减少信任度的比例高于其他阶层妇女,因身边人的党员身份增加信任度的比例则低于其他阶层妇女,这说明新社会阶层对党员的信任度较低;只有29.5%的被访者认为当前党群关系很融洽,同比低于其他阶层妇女8.8%

 

    新阶层妇女群体对党组织、政府的信任度和对国家政策的满意度均低于其他阶层妇女。对各类机构、组织的信任程度除基金会外均低于其他阶层妇女,二者相差最大的是对党组织的信任度。对住房改革方面的政策满意度最低,对党的建设、一国两制、一带一路等满意度相对较高。


2.信息渠道

新阶层妇女积极关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喜欢通过多渠道获取信息,最常用的途径依次为通过微信等各类APP推送,听广播、看电视和浏览网站网页,通过各种报纸、杂志和书籍获取信息的有效百分比低于其他阶层,通过网站网页获取信息的人数明显高于其他阶层,参加讲座、研讨会的人次只有其他阶层妇女的一半;表达自己对党和国家方针政策看法的主要途径为和家人、朋友、同事聊天和在网络上发声,也有部分新阶层妇女不表达看法,而其他阶层妇女中选择通过工青妇等群团组织反映的比例高于新阶层妇女。这说明新阶层妇女思想活跃,更喜欢通过网络这一便捷的渠道获取信息和表达心声,对工青妇等群团组织的信任感有待提升。 

 

3.诉求与解决路径

调查显示,新阶层妇女拥有个人、家庭、事业并重的自立自强的性别角色认知和价值取向。最关心的事依次为身体健康、子女教育,职业晋升与收入增长,而其他阶层妇女则最关心职业晋升与收入增长。遇到困难和其他阶层妇女大致相同,依次倾向于选择自己设法解决、寻求亲戚朋友帮助、诉诸法律,可以发现,在选择网络媒体帮助上,新社会阶层明显多于其他阶层,这说明,新社会阶层妇女群众更加熟悉和信任网络媒体,而在寻求工青妇等群团组织帮助方面,新社会阶层明显低于其他阶层,再次说明,相比于其他阶层,群团组织在新社会阶层中缺乏影响。

新阶层妇女对现状的总体满意度,包括对收入状况、生活成本、健康状况、人际关系、社会保障、教育制度、居住环境满意度等均低于其他阶层妇女。二者满意度差距最大的是人际关系,满意度最接近的是收入状况。

 

    新阶层妇女和其他阶层妇女的工作压力均源于竞争压力大、晋升空间及发展潜力有限、劳动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只是其他阶层妇女更在意收入,新阶层妇女更在意晋升空间和发展潜力。与此同时,新阶层妇女最不满意的是生活成本和社会保障,其他阶层妇女尽管对生活成本满意度也最低,但对社会保障的满意度较高,这说明新阶层妇女在锐意创新、勤奋工作的同时缺乏安全感。

    新社会阶层妇女与其他阶层妇女尤其是传统行业从业妇女群体最大的差别在于依附于非公有制经济。从访谈中可以发现,她们中既有高收入群体也有低收入群体,既有专业技术人才也有管理人才,她们对于工作和自我发展方面有着不同的诉求(表1)。高收入群体大部分走的是艰苦创业、勤劳致富之路,譬如:活跃于各种媒体的自由撰稿人每天都要为创作积累生活素材,搜集新闻信息,精神上长期处于亢奋的状态,劳动强度反而大于传统意义上的职业;低收入群体,如社会组织中从业人员,和其他行业低收入群体一样期待更多的社会支持。

1  各类新阶层妇女代表诉求

新阶层女性

   

女自雇人员

希望积极参与社会建设,助力公益事业,有更多政治参与和表达机会。

女管理者

希望有一个更公平的组织人事机制和更合理的管理制度,提供更大的行政舞台。

女专业技术人员

希望有更合理的人才政策和更好的环境,利于自己的可持续发展和才能的充分施展。

女媒体人

希望打破资质准入和官媒垄断的机制,创造市场经济下舆论自由的媒体环境。

女办事人员

希望有更多的机会、更多渠道(如学习培训等),实现上升流动。

女职工

希望加强社会保障,组织更多活动提升素质。

    女性群体的分层过程中,还带来了不同阶层女性发展中的矛盾,如女性专业技术人员常常感到,作为一个女性,家务、教育子女和工作、科研之间存在着严重的矛盾,感到压力很大,可持续发展遇到较多阻力;低层妇女受自身素质及环境条件所限,自身的发展也有许多不利因素。

4.政治社会参与情况

新社会阶层作为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实现了有序的政治参与,体现了社会主义民主的广泛性。她们身处政治、经济、法律、文化等实践活动中,联系着形形色色的人群,与社会各方面的发展息息相关。具有较强的自主意识、竞争意识,善于与外界进行资源与信息的交换,能不断调整自己的言语和行为,从而使自己的价值取向与社会发展同步。目前上海新社会阶层的政治参与,总体上是在现有的政治体系内,通过人大、政协、民间组织等载体,以统一战线为主要途径,如通过到政府部门挂职,当选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通过工商联、协会等各类组织,参与政治生活。上海市妇联作为上海新阶层统战联席会议成员之一,通过群团改革广泛吸纳新阶层妇女参与到妇联的组织建设中来。

新阶层妇女在各类行业协会、学会、联合会和社区虚拟组织参与度高。随着女性新阶层结构的形成,女性社会组织如雨后春笋式地发展起来,如女企业家协会、女律师协会等。这类组织大多是因业缘、地缘、趣缘而结合起来的组织和团体,与体制内的组织相比往往自组织性更强。尤其是自发性组织,上海经过多年探索,创建了一批有效服务新阶层女性群体的工作载体和品牌,如“海燕博客”对社会组织进行再组织,把他们的能量“引渡”到更广泛的领域。

 

妇联新阶层妇女的思想引领工作现状与问题

尽管上海各级妇联组织在新阶层妇女中已有一些有效的工作抓手和联系渠道,如积极推动在两新组织中建立妇女组织,扶持推动成立女摄影家协会、女书法家联谊会、女编辑联谊会等社会组织,组织新阶层妇女开展各类活动,搭建联谊平台等,并产生了一定影响。但在新阶层妇女的思想引领工作中,仍然存在一些问题。

1.新阶层妇女群体扩大速度与妇联组织覆盖速度不匹配

新社会阶层妇女相比较其他群体妇女,具有自主性强、对政府依赖度弱、流动性显著、群体内差异性大、自组织性强等特点。可以预计,这一阶层群体规模和力量将继续壮大,是未来经济创新驱动发展的重要生力军。相比之下,妇联组织覆盖面的拓展速度相对有限,具体表现在新阶层妇女对妇女组织知晓度和活动参与度较低,她们最需要健康和维权方面的支持,但对相关服务的参与度和知晓度低。

2.新阶层妇女非集群性与妇联传统联系纽带不匹配

新阶层妇女中的自雇人员分布广泛,由于体制的关系,与单位关系较为松散,而且这些单位中往往没有党组织覆盖,这就意味着这些妇女在思想教育方面存在空白区域。妇联在其他与单位关系相对紧密的群体中通过依靠代表人士、工会女职工委员会以及大党建格局中的党务工作者来开展妇女思想引领工作的方式,在高流动性、低集群性的新阶层妇女中难以奏效。

3.新阶层妇女的多元性与妇联传统工作模式不匹配

思想教育是社会革命或社会变革的精神动员,新阶层群体在职业变革的同时,往往并未有类似“单位制”下的思想引领和教育与之同步。相比较其他群体妇女,新阶层妇女大多年轻、学历高,思想和需求的异质性明显,妇联传统的工作模式以及工作思路难以满足该群体,妇联应在思想教育和引领的内容、形式、方法、手段、机制等方面进行创新和改进,特别要在增强时代感,加强针对性、实效性、主动性上下功夫。

4.新阶层妇女的认知与传统妇联组织形象不匹配

由于妇联组织覆盖的有限性,在新阶层妇女中存在一些空白区域,使得部分新阶层女性无法像其他阶层妇女那样,既可以在社区、单位以外的环境中了解妇联,也可以在单位、团体等内环境中了解甚至接触妇联。新阶层妇女在内环境中接触妇联的机会有限,对新时期妇联组织不甚了解,存在信息不对称的现象,甚至对妇联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与维权和计划生育挂钩、帮助弱势群体的组织,从而在心理上与妇联产生距离感,造成隔阂和壁垒。一方面难以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妇联组织形象,再加之各类新兴的自组织、民间社团吸引,削弱了妇联组织在新阶层妇女中的吸引力和凝聚力。

 

思考与建议

面对新社会阶层妇女的特质与发展趋势,妇联组织在该阶层群体中的工作亟需转变传统妇联工作的思路和方法,创新工作手段,进一步提高新阶层妇女对妇联组织的认知度和信赖度,逐步实现对这一群体的服务、增加联络的广度和深度。

1.把握特质、满足诉求,提升妇联组织的凝聚力和亲和力。

要把加强思想政治工作与解决妇女实际问题相结合,提高思想引导工作的创造力和针对性。避免曲高和寡和有名无实,有“高调”也有“润物细无声”,主题教育、仪式教育、浸润式教育(潜移默化影响)、见贤思齐、寓教于乐等形式相结合,谱写新时代新阶层妇女新乐章。对于在女性阶层的迅速分化和重构过程中带来的各种问题,有的需要转变思想去引导行为,有的需要进行适当干预,从而促进其健康、有序发展。

要准确把握新阶层妇女的特质与诉求,提升妇联组织的凝聚力和亲和力。把传统思想教育组织模式的“机械团结”转化为凝聚人心的“有机团结”。例如新社会阶层群体思想活跃,与网络的接触普遍较多,上海妇联网站和官微在形式、内容、传播手段等方面与时俱进,网站点击量高,微信粉丝和关注度高,既塑造了上海妇联的品牌形象,也体现了妇联的人文关怀。充分利用网络信息平台及时发布涉及新社会阶层的相关政策文件、社会公共信息,展示新阶层妇女风采,充分依托网站为她们提供政策、法规、经济、咨询服务和信息服务。

2.把握舆情,正确引导,为切实做好妇女思想工作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妇联工作对象的变化,意味着妇联工作的群众化面临着新的挑战,妇联必须与时俱进,根据这些变化和挑战,作出积极有效的应对。这是时代对妇联提出的一个崭新课题。面对各种新思潮,始终坚持正确舆论导向,加强妇联组织的宣传引导职能,努力构建兼容并蓄、和谐包容的社会文化,充分发挥传媒在思想教育中的积极作用的同时,更要加强对舆情的思想分析引导,传播和弘扬正能量,以正面的作品影响和教育妇女群众;对于负能量及时应对,对于负面作品和舆论予以坚决抵制。

3.协同创新、融合发展,以社会组织为“玉带”串织新阶层妇女的思想明珠。

妇联是为群团组织作为党和政府联系人民群众的桥梁和纽带,已经并且仍将在社会组织以及社会管理创新过程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群团组织改革是党的创新与发展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上海妇联在群团改革中先行先试,大胆突破,推出诸多举措改善机关大而基层弱的“倒金字塔”结构。对群团组织来说,服务对象在哪儿,组织和服务就要跟到哪儿。在服务和联系新阶层妇女工作方面,可以从培育专业女性社会组织,整合女性社会组织服务资源,完善女性社会组织服务的公共化及保障的制度等方面加强基层组织建设,通过自治性组织深入新阶层妇女,积极搭建平台跨越阶层内不同群体的“层沟”,促进官方组织、精英组织与草根组织协同发展,从而提升妇女的整体思想和素质。

4.表彰先进、树立标杆,着力培养建立一支优秀的新社会阶层女性代表队伍。

时至今日,新社会阶层妇女作为上海女性群体中的一员,为社会经济建设贡献着她们的智慧、才干和汗水,她们中不乏优秀精英、先进劳模、巾帼标兵。按照有较高政治素质、有较大社会贡献、有较强参政议政能力、在所联系阶层中有较大影响等标准,着力物色、认真培养一支优秀的新社会阶层女性代表队伍,纳入到优秀女性人才数据库中。通过给予表彰、实职安排等方式,更好地发挥她们的专长,推动本部门、本地区的发展服务。同时,通过辐射效应,让上海新阶层的每一位女性相信,在追求美好生活的过程中都有人生出彩和梦想成真的机会。

 

(本文摘自《妇女发展与妇女工作2017年上海妇女理论研究成果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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