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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我的祖国
韩国的中年妇女
翁敏华 | 摘自:上海妇女2004年4月刊
因为自己是女人,故而走到哪里总是关注女人多一点,到了韩国也如此;因为自己人到中年,所以又特别注意同龄人.两下一交叉,便有了这样一个题目。
无意中让庆山大学三年级的学生做了篇《我的妈妈》的作文。收上来一看,感慨万千。原来我总以为:四五十岁的中国女人是最苦的,文革、上山下乡、又要生养儿女又要考大学读书,现在又赶上企业改制下岗……不料韩国的中年女人,在吃苦受委屈方面毫不逊色。就说上学读书、接受教育这件事吧!我收上来二十七份卷子,这二十七位大学生的母亲中,上过大学的仅两名,高中毕业的八名,初中毕业和小这毕业的各有七名,还有三人小学都没能毕业,甚至根本就没上过学堂!中国这档年纪的人的辍学,有着特殊的历史原因:遭遇”文化大革命“,如果遇上正常的时代,我想这代人普遍应当可以接受到高中毕业的教育程度。没想到韩国五六十年代的教育普及状况竟是如此!
女子不能接受到很好的教育,首先是重男轻女的社会风气造成的。韩国在历史上长时间受封建制度影响,对封建文化几乎比中国摆脱得还要晚,还要困难。从某种角度看,甚至现在,韩国在男女平等方面还达不到中国的水准。我学生们的这些妈妈,多是多子女家庭中好几个女儿中的一个,她若是长女理所当然要让步,让弟弟妹妹上学,她要留在家里干活,或是小小年纪就进厂做工赚钱贴补家用;她们要是最小的“老闺女”,也许还没轮到她上学,父亲或母亲就去世一个了,上学的事便成梦想;她们要是排行中间,也每每是被跳过的对象。家里如果只能有两个人读高中,那么这两个必然是男孩子;家里如果只能有一个人上大学,毫无疑问送去的一定是男孩。可悲的是这样的风气至今没有克服殆净。有一个学生写道:她妈妈是家里连续的第三个女孩,生下来的时候她外公看见她就“背转脸去”;另一个学生写道:她妈妈出嫁后“纷纷”地生了三个女孩,她爷爷就“不喜欢”她,家务活也是她干得最多,“幸亏八年后她生了一个男孩”。还有一位母亲更痛苦,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好容易生着了一个男孩,却又是个残疾人。五个孩子的母亲已是不易,况且还要照顾一个有残疾的孩子。钱的问题,精力的问题,把这位四十多岁的、原来很漂亮的母亲熬得很老了。这一点,自然是现在中国妇女幸运。在中国,这一时期已经实行独生子女政策。无论儿子女儿,生一个就完成历史使命。细想来,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不光解决了人口问题,而且把中国多少年多少代解决不了的生男生女问题,也一举解决了,还解决得不留痕迹。可以说,韩国现在的中年妇女过的是中国老一代女人的日子。中国现在的中年妇女们把一个孩子养大成人后,还来得及安排自己的人生,来得及酿造自己的辉煌,甚至来得及再去接受一次教育。我想,出身于多子女家庭现在又受多子女拖累的韩国女子,一定在心里羡慕中国妇女。
韩国女人的早婚也让我大吃一惊。这些二十一岁的大学生的母亲,有的甚至只有四十二三岁。乍读到有学生写的“我妈妈生于1962年”之类,我还以为他们写错了呢!就是这同一个班,有一个男同学妈妈却已经六十多岁了。同班同学的母亲年龄竟会相差二十岁!一问,果然,那男生的妈妈在生了五个女儿后才生他这一个儿子,在生了他这个儿子不到两年后,丈夫就死了。可想而知,这位母亲的人生之途,该是怎样的坎坷!
当然也有生活得悠闲的。她们多是生得好:一儿一女或一女一儿。中国妇女前些年有讨论“干得好还是嫁得好”的,韩国女人原来还有这第三“好”。现在的她们有的热衷于运动,有的热衷于旅游,有的是社区活跃分子。甚至有一个还想着要去续大学之梦。
还有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她们绝大多数是家庭妇女。早早的就不上学了。不上学就早点嫁人。早婚孩子就多。孩子多就没法工作。即使孩子不多,没有高学历也不可能有好工作……这就是韩国中年妇女的状况。生活在农村的倒反而有点事情做做,城里的难免无聊。孩子们大了,当兵的当兵,上大学的上大学,都离开家了,没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心了,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这样的“空巢现象”,可见还是个世界性的问题呢!好在韩国现在手机普及。看学生一下课就捧着手机“噢妈噢妈”的,便知道他们四十岁或六十岁的母亲又来“骚扰”了!
当然韩国年轻一代的情况现在有了很大变化。多数家庭不管生男生女,生两个便停止。我所在庆山大学有位金孝真老师,北京师范大学的女博士,她和她丈夫就只要一个孩子,学习中国人,在自己家先实行了”独生子女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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